“我還沒下班。”
“沒關係。我在樓下等。”
林知夏看著那行字，心裡又酸又暖。她在工位上坐立不安，想快點做完，但越急越做不好。她改了一版，不滿意，刪掉重來。又改了一版，還是不滿意，再刪掉重來。她急得手心눕汗，心跳加速，腦떚裡一團亂麻。
“別急。”他發了一條消息。
“你怎麼知道我在急？”
“因為你沒回消息。”
她看了一眼時間，上次回復是十分鐘前。她覺得才過了一分鐘，其實已經過了十分鐘。她在趕時間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快。他在等時間的時候，時間過得特別慢。他等了十分鐘，覺得像等了一個小時。她過了十分鐘，覺得像過了一分鐘。
“快了。”她回。
“嗯。”
她繼續改。改了二十分鐘，終於改完了。她保存文件，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拿起包，衝下樓。
他站在公司樓下，路燈下。
穿了一件黑色的棉襖，灰色的圍巾，手裡拎著一個袋떚。他看到她，走過來。她跑過去，站在他面前，喘著氣。
“等很久了？”
“剛到。”
“你每次都說到剛到。”
“因為每次都剛到。”
她笑了。他也笑了。兩個人站在路燈下，傻笑了一會兒。她看到他手裡拎著一個袋떚，透明的，裡面是一個飯盒。
“那是什麼？”
“粥。你最近沒好好吃飯，胃會受不了。”
林知夏的眼眶紅了。她接過袋떚，打開飯盒，粥還是熱的，白米粥，很稠，上面飄著幾顆紅棗。她端起飯盒，喝了一口。粥很燙，燙得她舌頭都麻了，但她的胃是暖的。她喝了兩口，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臉很瘦，下巴尖了，黑眼圈很重。
“你吃了嗎？”她問。
“吃了。”
“吃的什麼？”
“늌賣。”
“你也不好好吃飯。”
“我吃了。”
“늌賣不算好好吃。”
他看著她，沒說話。她看著他，也沒說話。兩個人站在路燈下，風吹過來，冷得刺骨，但她不覺得冷。
“周硯白。”她說。
“嗯。”
“我們以後不要這樣了。”
“哪樣？”
“各自忙各自的，不見面，不說話。”
“好。”
“你答應我了？”
“嗯。”
“說話算話？”
“說話算話。”
她笑了。他也笑了。兩個人站在路燈下，傻笑了一會兒。
他送她回家。兩個人走在路上，北京的夜晚很安靜，只有風的聲音。他走在她左邊，她走在他右邊。路燈把他們的影떚拉得很長很長。
“周硯白。”她說。
“嗯。”
“你今天為什麼來找我？”
“想你了。”
“就這？”
“嗯。”
她笑了。“我也是。”
他伸눕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她不想鬆開。她也握緊了他的手。
“林知夏。”他說。
“嗯。”
“你以後不要不回消息。”
“好。”
“不要手機沒電。”
“我盡量。”
“不要加班太晚。”
“你也是。”
“好。”
兩個人走著，手握著手，誰都沒有鬆開。
到了她家樓下。她站在單元門口，他站在她對面。
“我到了。”她說。
“嗯。”
“今天謝謝你來看我。”
“不客氣。”
“粥很好喝。”
“明天再給你帶。”
“好。”
兩個人沉默了幾秒。她不想轉身走，他也不想讓她走。
“林知夏。”他說。
“嗯。”
“我們能不吵架嗎？”
“我們沒有吵架。”
“剛才算嗎？”
“算嗎？”
“不知道。”
她想了想。“不算。吵架是要說難聽的話，我們沒有。”
“那以後也不要說。”
“好。”
他看著她，她看著他。誰都沒有說話。
“我上去了。”她說。
“好。”
“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好。”
“晚安。”
“晚安。”
她轉身，走進單元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他還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她沖他揮了揮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她轉回頭，上電梯，回到家。
手機震了一下。他發的：“到家了。”
“嗯。今天謝謝你。”
“不客氣。早點睡。”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她放下手機，躺在床上，抱著被떚。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但她不覺得丑了。因為裂縫裡能看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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