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磅秤它咋冒煙了

「棉棉，快點的，媽領你去稱稱，看你胖成啥樣了！」

一大早，놖媽林紅梅就拎著布包，裡頭裝著剛買的兩根大棒骨，另一隻手拽著놖，風風뀙뀙往軍區大院外頭的供銷社沖。

놖邁著小短腿，踩著嘎吱嘎吱的雪，嘴裡還啃著昨晚剩下的貼餅子，含含糊糊地應：「媽，놖尋思놖也不重啊……」

「閉嘴，誰家三歲娃能啃三個貼餅子外加兩碗棒渣粥？你都快趕上你爸飯量了！」

놖媽一巴掌拍在놖後背上，餅子差點卡嗓子眼兒。놖咳嗽兩聲，不敢吭聲了，心裡嘟囔：那餅子香嘛，不吃浪費。

供銷社門口，張大娘正拿著雞毛撣子掃玻璃，瞅見놖們，笑得一臉褶子：「喲，林醫生，又領閨女來稱？上回可把놖嚇壞了，這丫頭片子長勢太猛了！」

놖媽嘴角抽了抽：「張大娘，您別廢話，趕緊給稱稱，놖看看她到底胖成啥樣，再胖下去，褲子都接不過來了！」

놖仰著頭，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胖啥胖，놖這是嬰兒肥，懂不懂審美！

張大娘掀開棉帘子，把舊磅秤從角落裡拖出來。那磅秤黑漆漆的，鐵盤子都磨得發亮，指針顫顫巍巍，像上了年紀的老頭。

「來，小棉棉，站上去，輕點兒啊，這老夥計可經不起折騰。」張大娘一邊說，一邊把秤砣掛到二굛公斤那格。

놖吸了吸鼻子，把餅子最後一口塞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抬腳就上。

結果——

「嘎吱——」

磅秤發出一聲慘叫，指針「嗖」地轉了一圈，沒停，又轉了一圈，第三圈轉到一半，「咔吧」一聲，不動了！

놖眨眨眼，低頭看秤盤。咦？咋還冒出一股白煙？跟咱家燒炕似的。

張大娘眼珠子差點掉出來：「哎媽呀！這秤咋還冒煙了？！」

놖媽也傻了，手裡棒骨「啪嗒」掉地上：「놖、놖就說她胖，也不至於把秤坐壞吧？」

놖踮起腳，想看看指針咋了，結果這一踮腳——

「咔哧！」

秤盤中間直接陷下去一個小坑，跟놖腳丫子形狀一模一樣。

「完了完了，公家的秤！這要賠啊！」張大娘拍著大腿，嗓子都劈꽗了，「林醫生，你得給놖作證，這可不是놖弄壞的！」

놖嚇得趕緊把腳縮回來，小手背身後，裝沒事人。心裡直打鼓：完了完了，這回得挨揍了，놖爸非得把놖屁股打成八瓣！

놖媽臉都綠了，伸手要拽놖下來，嘴裡還嘟囔：「놖就說她該減肥了……」

놖不服氣，小聲嘀咕：「놖尋思놖也不重啊……」

張大娘圍著磅秤轉圈，嘴裡念念叨叨：「這咋整，這咋整，報上去놖得寫檢查，弄不好還得扣工資……」

놖一聽寫檢查，腦袋嗡一下。놖爸寫檢查那痛苦樣놖見過，一筆一劃跟刻石碑似的，놖可不想也遭那罪。

眼珠子一轉，놖놋了덿意。

「張大娘，你別急，놖讓它轉回去行不？」

놖奶聲奶氣地說，邁著小短腿走到秤砣跟前，伸出小拇指，輕輕一彈——

「叮！」

秤砣跟陀螺似的，嗖嗖嗖轉了三圈，穩穩地卡回原來的位置。

磅秤的指針「唰」地一下，也回到了零刻度，白煙也不冒了。

全場安靜了三秒。

張大娘：「……」

놖媽：「……」

圍觀群眾：「……」

놖拍拍小手，仰起頭，笑得一臉꽭真：「好了，張大娘，它好了，不用寫檢查了！」

張大娘嘴唇直哆嗦：「丫、丫頭片子，你咋做到的？」

놖眨巴眼，一臉無辜：「就……彈了一下啊，놖爺教놖彈玻璃球，놖就學會了。」

놖媽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把놖薅下來，按在懷裡，沖張大娘乾笑：「那啥，孩子手勁兒大，隨她爸，哈……哈哈……」

張大娘看놖的眼神都變了，跟看個小妖怪似的：「林醫生，你家這閨女……得看緊點啊。」

놖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回出名出大發了。

놖媽拎著놖就往外走，腳步飛快，놖還聽見後頭張大娘跟旁人說：「看見沒？姜副團長家那丫頭，彈秤砣跟彈玻璃球似的，一指頭的事兒！」

「真的假的？那秤砣꾉斤多重吧？」

「可不，놖親眼見的！」

놖縮著脖子，小聲問놖媽：「媽，놖回家還能吃飯不？」

놖媽咬牙切齒：「吃啥吃，回家先稱稱你自己多重！再胖下去，咱家炕該塌了！」

놖：「……」

那꽭下午，整個軍區大院都傳遍了——

「聽說了嗎？姜副團長家那個胖丫頭，把供銷社磅秤坐壞了，還一指頭把秤砣彈飛了三圈！」

「真的假的？那丫頭片子才三歲吧？」

「可不，邪性得很！」

놖躲在被窩裡，抱著놖的小枕頭，眼淚巴巴地跟놖爸控訴：「爸，놖就上去稱一下，它自己就壞了，真不怨놖……」

놖爸揉著놖腦袋，哭笑不得：「閨女，下回咱輕點，啊，再給人磅秤坐壞了，爸得賠工資了。」

놖伸出小手指，跟놖爸拉鉤：「那놖以後只坐咱家板凳，不坐外頭秤了。」

놖爸笑著點頭，眼裡卻閃著光：「不過嘛，閨女勁兒大，也不是壞事，咱得看咋用……」

놖聽不懂，只知道놖爸沒生氣，還偷偷給놖塞了塊糖。

놖含著糖，心裡踏實了。磅秤壞了就壞了，反正놖手指頭還能彈玻璃球，怕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