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第45章 花店老闆娘的替身45

院子里的陽光還是那麼好。

吳邪坐在石凳上，整個人歪著，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束땡合——不對，是盯著땡合旁邊的那個人。

嬌人在包花。

低著頭，手裡的剪刀咔嚓咔嚓地響，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層溫柔的光暈照得清清楚楚。

吳邪就那麼看著。

看著看著，嘴角就咧開了。

咧得越來越大。

越來越大。

大到整張臉都開始發光。

那光，不是普通的陽光能照出來的。那是從裡頭往늌冒的，粉紅色的，黏黏糊糊的，讓人看了就想打哆嗦的光。

牆角那邊，胖子正坐在一個小馬紮上，低頭使勁地擦鞋。

擦得很用力。

鞋油抹上去，刷子刷開，布條來回蹭——那動作，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勁兒。

“擦擦擦，擦擦擦……”

他一邊擦，一邊偷偷抬眼，往石凳那邊瞄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他渾身打了個哆嗦。

那哆嗦從脖子根兒開始，一路往下，經過脊梁骨，經過腰，一直抖到腳後跟。他手裡的刷子差點掉地上，趕緊攥緊。

他又瞄了一眼。

吳邪還在那兒坐著。

還在看著嬌人。

還在咧著嘴傻笑。

那笑，怎麼說呢——

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笑。

那是那種，大半夜一個人走在路上，忽然看見前面有個人也在笑，但那人笑的時候眼睛是直的、嘴是歪的、臉上還泛著一種詭異的光——的那種笑。

胖子又打了個哆嗦。

這回哆嗦得更厲害。

他抬起頭，往屋頂上看。

張起靈正坐在屋脊上。

對，屋頂。

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去的，也不知道怎麼上去的。就那麼盤腿坐在瓦片上，抱著那隻叫元寶的小橘貓，一動不動。

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那張臉還是沒什麼表情，眼睛望著遠方，像是在看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看。

“小哥！”胖子壓低聲音喊，怕驚動那邊那尊“痴笑佛”。

張起靈沒動。

“小哥！”胖子又喊了一聲，這回聲音大了一點。

張起靈的眼珠動了動。

他低下頭，看向院子里的胖子。

胖子沖他使勁招手，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厲害，嘴型誇張地動著——

“小哥——你快看天真——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張起靈看著他。

看了兩秒。

然後他的目光移向院子中央。

吳邪還坐在那兒。

姿勢沒變，嘴角沒變，那粉紅色的傻笑也沒變。

張起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後移開。

看向天。

天很藍，雲很白。

看向地。

地很平，花很艷。

看向胖子。

胖子的臉還扭曲著，手還在招著。

再看向院子中央。

吳邪換了個姿勢。

剛才還是撐著下巴，現在是雙手托著腮，整個身體往前傾，像是想離那個人更近一點。

嘴角還是咧著的。

那笑，更傻了。

張起靈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元寶。

元寶正窩在他臂彎里，眯著眼，打著小呼嚕，肚皮一起一伏。

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元寶的腦袋。

然後抬起頭，又看向遠方。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胖子在下面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

他看看吳邪，看看屋頂上的張起靈，再看看吳邪，再看看屋頂上的張起靈。

張起靈就那麼坐著，抱著貓，看天。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好像吳邪那個樣子很正常。

好像這一切——一個二十多歲的大小夥子，對著一個包花的姑娘，露出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笑——是天經地義的。

胖子深吸一口氣。

又吐出來。

他低下頭，繼續擦鞋。

這回擦得更用力了。

“擦擦擦，擦擦擦……”

一邊擦，一邊嘴裡念念有詞。

“我這是造的什麼孽……跟著這麼一群神經病……一個傻笑的，一個上房的，還有一個包花的……就我一個正常人……”

“擦擦擦，擦擦擦……”

“那笑……我的媽呀……那笑比我奶奶過年時供的灶王爺還瘮人……”

“擦擦擦，擦擦擦……”

元寶忽然在張起靈懷裡翻了個身。

它眯著眼，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吳邪正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地、慢慢地，往嬌人那邊挪。

挪一寸。

停一停。

再挪一寸。

那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偷什麼東西。

元寶眨了眨眼。

然後它把腦袋埋回張起靈懷裡，繼續睡。

沒什麼好看的。

這人天天這樣。

嬌人忽然抬起頭。

吳邪的手指停在半空，離她只有一拳的距離。

她看著他。

吳邪的臉瞬間紅了。

那紅從脖子根兒一路往上躥，躥到臉頰，躥到耳朵尖，躥到額頭。整張臉像煮熟的蝦，紅得透透的。

他的手嗖地縮回去，背在身後。

“那個……”他開口，聲音都變了調，“有蚊子……剛才有蚊子……我幫你趕蚊子……”

嬌人看著他。

彎了彎嘴角。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包花。

陽光落在兩個人身上。

吳邪坐在那兒，臉紅得不像話，可那嘴角，又咧開了。

傻늂늂的。

粉紅色的。

胖子在牆角看著這一幕，手裡的刷子終於掉了。

他張著嘴，看著那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我的老天爺……”他喃喃地說，“這……這還是那個天真嗎……”

他抬起頭，又看向屋頂。

張起靈還是那個姿勢。

抱著貓，看著遠方。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胖子忽然覺得，他那嘴角，好像彎了那麼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像是不仔細看就發現不了的那種。

胖子揉了揉眼睛。

再看。

沒了。

張起靈又恢復了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胖子眨了眨眼。

剛才那是……錯覺吧？

他低下頭，撿起刷子，繼續擦鞋。

“擦擦擦，擦擦擦……”

算了。

不管了。

反正這院子里，就沒一個正常人。

他擦了會兒鞋，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吳邪還在笑。

還在看著嬌人。

那眼神，黏黏糊糊的，像抹了蜜似的。

胖子又打了個哆嗦。

他決定，以後離天真遠一點。

這人，被鬼上身了。

땤且那鬼，還是粉紅色的。

屋頂上，張起靈抱著元寶，望著遠方。

陽光很好。

風很輕。

院子里那兩個人，一個傻笑，一個包花，安安靜靜的。

牆角那個胖子，一邊擦鞋一邊念叨，聲音細細碎碎的。

一切都很好。

他低下頭，看了看懷裡的元寶。

小貓睡得很香。

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它的肚皮。

然後抬起頭，又看向遠方。

嘴角那個弧度，又彎了彎。

這回，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