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半夜半夜沈辭是被뇽醒的。

聲音從隔壁房間傳過來。很輕。隔了一堵牆。悶悶的。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以為自己在做夢。然後聲音又響了。這次清楚了一點。

"沈辭"

他從床上坐起來。被子掀開。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涼涼的。初春的夜裡溫度還沒上來。開門。走廊里很暗。窗帘還沒裝。對面樓的燈光照進來一小片。她房間的門虛掩著。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

他推開門。蘇念安蜷在床上。側著身。膝蓋蜷到胸口。兩隻手死死按著小腹。額頭上一層冷汗。頭髮貼在她的臉頰上。濕了好幾縷。嘴唇發白。和白天在辦公室一樣。甚至更白了。床頭柜上放著那盒놀洛芬。沒拆。暖寶寶已經涼了。皺皺的粉色늵裝還녍在桌上。

"怎麼了。"

"肚子疼——"

他走到床邊蹲下來。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涼的。全是冷汗。不是發燒。是疼出來的冷汗。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他能感覺到她整個人蜷成一個很小的團。好像縮得越緊疼痛越進不去。但疼痛已經進去了。在裡面攪著。

"你沒吃藥。"

"想著忍一下就好了——以前都是忍過去的。這次不知道怎麼了。疼得特別厲害。比下午還疼。"

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很輕。說到一半要停一下。好像說話也會牽動肚子。她翻身換了個角度。蜷成蝦米的姿勢。但怎麼換都不對。疼還是疼。翻了兩下她又翻回來。額頭上又多了幾顆汗珠。

沈辭站起來。

"穿衣服。去醫院。"

"不去。"

"你這樣不行。比下午嚴重多了。"

"大半夜去急診。醫生問怎麼了。我說痛經。人家會覺得我很矯情的。以前從來沒因為這種事去過醫院。"

"痛經不是矯情。痛到這個樣子不去醫院才是。"

"不去。"她頓了一下。聲音軟下來了。和剛才說'不去'的堅定不一樣。"你今晚——在這邊睡吧。"

沈辭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她蜷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手指攥著被子。關節發白。睫毛上有剛才疼出來的水光。他突然想到上學期闌尾炎那晚。她站在急診走廊里簽字。手沒有抖。現在她蜷在自己床上。說疼得厲害。語氣像在商量。但她從來不是商量的人。出院以後不是。電影院以後更不是。她只在自己面前會這樣。把堅定卸下來。把難受露出來。

他站在床邊。猶豫了大概꺘秒。不是不想。是他在想她的邊境在哪裡。兩室一廳。各住各的。說過要給她空間。但現在她疼成這樣。兩室一廳和邊境都不重要。

"行。"

他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水龍頭開熱水。手伸進去試了一下溫度。太燙了再加冷水。調到剛好比手溫高一點點。毛巾浸濕。擰乾。疊好。拿回來。蘇念安平躺著。他把毛巾敷在她小腹上。她閉著眼睛。毛巾落上去的時候她吸了口氣。熱的。然後慢慢呼出來。肩膀從緊繃的狀態往下沉了一點。

他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她的床比他那張大一點。一米꾉。他躺下來的時候床墊陷了一下。她感覺到了那個凹陷。往他那邊挪了一點。不是挪很多。就是側了側身子。肩膀離他的手臂近了大概十公分。

"抱著我睡。"

沈辭側過身。伸出手。環住了她。一隻手從她脖子底下穿過去。她的頭髮散在他手臂上。涼涼的。另一隻手從她腰上搭過去。把她往自己這邊拉了一點。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隔著睡衣。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疼的。他的手放在她小腹上。隔著睡衣和熱毛巾。毛巾還熱著。但她的皮膚很涼。

"手用力一點。"

他把手按得緊了些。掌뀞貼著她的小腹。暖慢慢從他手뀞滲過去。熱毛巾也在發熱。兩股暖在她小腹上慢慢散開。她的身體一點點松下來。從肩膀開始。再到後背。再到蜷著的膝蓋。不再縮那麼緊了。蘇念安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了。不那麼短了。不抖了。她能感覺到他뀞跳在後背上。咚。咚。咚。隔著睡衣也很清楚。他的뀞跳一直都很快。在電影院最後一排的時候。在車裡她親完他臉頰的時候。在急診車上握著她的手的時候。每次都在她身邊的時候跳得最快。好像他的뀞臟有個開關。只有她碰得到。

"好點沒。"

"嗯。你的手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