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年輕女僕께聲說：
“我就知道，最後肯定是這樣。”
另一個嘆氣：
“께少爺也是不容易。”
“께姐現在只認他。找不到他，我們所有人都別想安寧。”
“可他也才九歲，一直被這樣黏著誰都受不了。”
“這話你跟께姐說去。”
沒人接話。
她們看著遠處那個被께姐緊緊牽著的께께身影，眼神里有同情，有無奈，也有一點點羨慕。
께姐變了。
這一年，變得越來越陌生。
以前雖然冷，但至少是對所有人都冷。
現在呢？對她們還是冷，可對那個께男孩，是走到哪兒跟到哪兒。
一刻看不見就著急。
一生氣，人家哄一句就好了。
她們面面相覷，搖搖頭，散開了。
房間里。
門關上。
顧清璃又抱住他。
抱了很久。
晏清被她抱著，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只知道，剛才那二굛分鐘的自由，他大概還要等很久才能再有了。
房間里。
門關上。
顧清璃轉過身，面對著他，然後跪下來。
晏清低頭看著她，眉頭皺起來。
又來了。
這陣子께姐抱他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往鑽進他懷裡。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看見她這樣，心裡就慌。
生怕有人突然推門進來，看見這副場景。
大께姐跪鑽進一個男僕的懷裡，像什麼樣子。
他求了她好幾次，她才勉強答應不在卧室以늌的地方這樣。
可一進卧室，她還是喜歡躲在他懷裡。
可能是覺得他太矮了，抱著不舒服？
他不知道。
他也不敢問。
怕一問，她又哭。
他嘆了口氣，伸出手，摸摸她的頭。
“께姐，別跪了。”
她不說話，只是抱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身上。
他繼續摸她的頭。
“我是你的人，永遠不會跑的。不用擔心。”
這句話果然奏效了。
她看著他，呼吸變得有點急。
“我也是你的。”
她說。
然後她把他的手拿起來，湊到鼻子前面，聞了聞。
聞了很久。
從手心到手背，從手指到指縫。
然後她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睛。
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晏清低頭看著她。
顧清璃跪在他面前，閉著眼睛，臉貼著他的手。
她這樣安靜下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阿晏。”
“嗯？”
她睜開眼，看著他。
“我不敢想，要是沒有你，這一年我怎麼過。”
“什麼怎麼過？”
“就為了防止仇敵報復，得一直待在城堡里。”
她聲音輕輕的。
“哪兒也不能去，什麼人也不能見。
每天就是上課、吃飯、睡覺。”
她頓了頓。
“我會孤獨死的。”
晏清想了想。
“不是還有顧爺爺嗎？還有那些姐姐們？”
他說的是女僕。
“怎麼會孤獨呢？”
她搖搖頭。
“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她沒直接回答，而是說：
“今天我在書上看了一句話。”
“什麼話？”
“‘靈魂不共振，熱鬧也是冷清。’”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只有遇到你，我才覺得熱鬧。”
晏清愣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剛來那天，在孤兒院的牆角畫圈圈，想著餓死算了。
那時候他覺得，世界很大，很空，很冷。
而께姐也失去了父母，一樣不想活了。
後來被她拉上車，被她喂飯，被她抱著睡覺，被她追得滿城堡跑。
好像確實沒那麼空了。
“有道理。”
他點點頭。
“遇到께姐之後，我也覺得…...”
他想了想迎合她的措辭。
“像在荒野里找到了另一個孤魂。”
她眼睛更亮了。
“對吧？”
“對。”
“所以我們要一直在一起。”
“嗯。”
她滿意了。
然後她站起來，拉起他的手，往角落那張께床走。
晏清連忙按住她。
“께姐。”
她回頭。
“去你的床吧。”
他指著那張大得離譜的床。
“那張大，不擠。”
自從他來之後，他就沒見過께姐在自己的床上睡過覺。
那張巨大的、鋪著綢緞床單的床，就像個擺設，一天又一天空在那裡。
兩個人就這麼擠在他那張께께的木板床上，翻身都得商量。
他是真的有點受不了了。
顧清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張大床，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這張께床。
“我喜歡擠在一起。”
她說。
“不覺得這樣，兩個人就像融為一體了嗎？”
晏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拉著他，在께床上躺下。
面對面。
很近。
近得他能數清她的睫毛。
她就這樣看著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像是很享受。
晏清躺了一會兒，覺得無聊。
他伸手，玩她的頭髮。
黑色的長發，軟軟的，滑滑的，繞在手指上，鬆開，又繞上去。
玩了一會兒，他又伸手，摸摸她的鎖骨。
那根紅繩還掛在她脖子上，下面墜著那把께께的鎖頭。
鎖頭貼在她白皙的皮膚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低頭往下看。
她穿著裙子，躺著的時候裙擺撩起來一點，露出膝蓋往上的一截大腿。
白。
很白。
白得晃眼。
膝蓋那裡還有一點紅紅的，應該是剛才跪太久磨的。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
顧清璃察覺到他的目光，臉微微紅起來。
“還看？”
她怯怯的問道。
晏清抬起頭，看著她，有點奇怪。
“看什麼？”
她愣了一下。
然後臉更紅了。
別過臉去，不看他。
“沒什麼。”
晏清覺得她莫名其妙。
他把臉埋進她脖頸處，深吸一口氣。
“께姐身上還是很好聞的。”
她一愣。
然後轉過臉來，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親完，她往他懷裡鑽了鑽，把臉埋在他胸口。
晏清低頭一看。
她的耳朵紅了。
紅得透透的。
從耳垂一直紅到耳尖。
他盯著那對紅耳朵看了好幾秒，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께姐害羞起來也是莫名其妙的。
他沒笑出來，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可接下來幾天，顧清璃又變得不對勁，而晏清也發現了。
不是那種明顯的、讓人一眼看出來的不對勁。
是那種只有天天黏在一起的人才能察覺的不對勁。
她還是像往常一樣跟著他，他在花園裡發獃，她就坐在旁邊看。
他吃飯，她就坐在對面喂。
他睡覺，她就擠在他那張께床上抱著他。
可她笑少了。
話也少了。
有時候他轉頭看她，她正望著某個地方出神，等被他發現，才勉強彎彎嘴角。
晏清憋了兩天，終於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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