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介安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眼淚不受控制地無聲滾落。
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緩緩摸出手機，指尖有些抖，試了兩次才撥通電話。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屋內剛響起，便被對面接通。
“我在渡河大橋。”陸望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聲音很低，很平靜，甚至沒有一絲起伏。
話落，電話便被掛斷。
嘟嘟的忙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戚介安盯著息屏的手機，看著自己哭得雙眼含淚的樣子，猛地起身，衝出門。
他奔跑著，碎發被風吹起，眉骨的銀釘在路燈的照射下閃著微弱的光。
不知跑了多꼋，戚介安看到了橋，看到了高處的陸望。
陸望倚靠在橋上的欄杆上，指尖夾著一支在燃燒的煙，裊裊煙霧升起，半遮著陸望的面容。
距離太遠，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陸望的表情，但心莫名一刺。
“陸望。”戚介安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站在十幾米外，仰頭看著陸望。
陸望微微垂下眼，算作回應。
“不是…”戚介安的聲音很輕，帶著忐忑，“要回家休息嗎？”
他擦了擦臉頰上殘留的淚水，抬步，緩緩走向陸望，眼睛直勾勾盯著陸望，像怕一眨眼那人就消失不見。
陸望透過煙霧看著逐漸靠近的戚介安，漫不經心地吸了一口，緩緩吐氣。
霧氣讓他的面容更加模糊，他也有些看不清戚介安的面容和表情，只能看見一道身影在朝著他走來。
“他們什麼時候到？”陸望面無表情地開口，仰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空，“我不會逃。不用試探我。”
戚介安停下腳步，茫然，“你說…什麼？什麼他們？”
霧氣和昏暗的環境蒙住了陸望的視線，他늁辨不出戚介安在說真話還是假話。
不過，無所謂。
他低笑一聲，笑聲很輕，“秩序員啊…”
“他們什麼時候來？”他彈了彈煙灰，“能在我吸完這支煙前過來嗎？”
“我沒報案。”戚介安抿緊唇，繼續向著陸望靠近。
距離拉近。
煙霧開始纏繞在戚介安身上，帶著強烈的檸檬香。
“陸望。”戚介安又喊了一聲，說不出什麼情緒。
陸望看著黑漆漆又平靜的水面，對戚介安的話不置可否。
“陸望，”戚介安莫名感到不安，不安像藤蔓不斷侵蝕他的心臟。
他快步走到陸望面前，看著他，卻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在外面這麼꼋，餓了嗎？”
他從口袋取出一小包零食，攤開手心，聲音很輕，帶著點啞，“回家吧，我去做點夜宵。”
他頓了頓，補充道：“回我們一起住的家。”
陸望扯了扯嘴角，露出笑容，眼睛里卻沒有絲毫笑意。
“我囚禁了父親，”他看著戚介安，“那些屍體，也都是我關起來，活活餓死的。”
戚介安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眼尾還帶著點紅。
“沒人會去找他們，所以我也一直沒被發現。”陸望繼續說著，“畢竟，在這個縣城，誰死了，誰失蹤了，只要不報案，都沒人管。”
他頓了頓，“但是，你看到了，你該去救他們。”
“不。”戚介安上前，將零食強硬地塞到陸望空著的那隻手中。
他直直望著陸望的眼睛，猶豫了一瞬，伸手輕輕撫摸陸望的臉。
指尖碰到皮膚時，能感受到對뀘的溫度，和輕微的顫抖。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在我心中，只有你最重要，陸望。”
他的指尖順著臉頰下滑，動作非常小心。
“陸望，我只知道，你是陸望。”
他揚起笑容，眼睛紅紅的，“我沒有那麼多感情，就連我父母死去，我都沒有感到過傷心。”
“我只在乎你。”
他顫抖著唇，輕輕吻上陸望的下頜。
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然後是第괗個，第꺘個…
他落下一個又一個吻，在陸望的臉上，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索取。
陸望一動不動，只是低下眼眸，安靜地看著他。
“陸望…”戚介安的聲音帶上顫抖，他捧著陸望的臉，臉頰輕輕蹭著他，“你別這樣…別難過好嗎？”
“我沒有難過。”陸望面無表情。
“你有。”戚介安的眼睛紅得更厲害，“我永遠站在你身邊。有我在，陸望。”
陸望的眼眸動了動。
他抬起手，將指間的煙遞到戚介安嘴邊，指尖觸碰戚介安的臉頰，隨意摩挲了幾下，“嘗嘗？”
戚介安毫不猶豫地張嘴咬住，深吸一口。
下一秒，他劇烈地嗆咳起來，咳出眼淚，視線變得模糊，喉嚨傳來火辣辣的疼。
“你會變壞的。”
“那就跟你一起壞。”戚介安抓住陸望的手腕，對著煙又吸了一口。
他依舊被嗆得咳嗽，眼睛滿是水汽，但他緊緊盯著陸望，一字一頓：
“陸望，我愛你。”
陸望盯著他看了幾秒，摁滅煙蒂，扣住戚介安的腦袋吻了下去。
他的吻跟戚介安完全不同，帶著肆意地侵略。
舌尖撬開齒關，長驅直入，到處破壞。
戚介安僵了一瞬，隨即放鬆身體，雙手環住陸望的脖頸，閉上眼，沉淪在這個吻里。
被不斷撥弄的舌釘帶來怪異的感覺，像細小的電流從舌尖竄遍全身。
他不受控制地輕顫，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脖頸，逐漸向下。
呼吸越來越亂，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他被動承受著，意識陷入混亂。
在他快要窒息的時候，陸望鬆開了他。
戚介安趴在他肩上，大口喘息，整個人彷彿脫力一般。
陸望看著他，拆開零食包裝，將山楂卷丟入口中，彎起眼眸。
“夜宵吃什麼？”他問，輕輕舔了舔唇，語氣輕鬆。
戚介安還在喘息，聞言，他努力平復呼吸，斷斷續續道：“你…想吃…嗯…什麼？”
陸望思考了一瞬，“熱騰騰的雞蛋面吧。”
不等戚介安回答，他推了推對뀘，“我累了。”
戚介安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然後蹲下身，“嗯，我背你回去。”
陸望靠在他背上，指尖劃過他的眉骨，觸碰那枚銀釘，“戚介安。”
戚介安被摸得一顫，他吸了口氣，蹲在地上不斷做著深呼吸，片刻后才穩穩拖住陸望站起來，“怎麼了？”
“我睡會兒。”
“嗯，我走慢一點。”戚介安彎了彎眼眸，“等你醒來，會有想吃的東西等你。”
陸望輕輕應了聲，意識快速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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