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直熱鬧到掌燈。
戲班子唱完了最後一場,謝了幕,領賞錢的時候人人作揖道喜;
暗衛們喝倒了一大片,橫궝豎귷地歪在席間,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嚷著"再來一杯";
下人們收拾杯盤,腳步都是飄的,臉上全是笑。
盡興,從來沒這麼盡興過。
江星辭和雲疏珩一人抱了一個看戲看困了的孩子,往房裡去了——月月趴在江星辭肩上,手裡還攥著一把沒撒完的花瓣,睡著了都捨不得撒手。
顧言州和沈燼野結伴去看舟舟和沫沫。
蘇晚梔的房間里,紅燭高照。
屋裡鋪陳的都是紅色——紅綢、紅燭、紅被紅褥,連帳鉤上都系著紅繩。
桌上溫著一壺酒,是合巹酒,從早上溫到現在。
酒壺旁邊還擺著一碟湯圓,是喜宴上特意留下的小團圓,說是給女君和郁側君夜裡墊肚子的。
郁川影今日被暗衛們輪著敬酒,饒是酒量好,也有些上頭。
蘇晚梔扶著他進來,剛關上門,就被他反手拉住,按在桌前坐下。
"寶寶,"
他執壺,倒了兩杯酒,燭光落在他赤金冠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比酒還醉人,"該喝合巹酒了。"
蘇晚梔接過一杯,兩人交臂,一飲而盡。
酒是溫的,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
"阿影,"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認真道,"你今天真好看。摘了面具,滿院的下人看得眼都直了。"
郁川影輕笑一聲:"他們沒見過我的真面目,這算頭一回。"
他頓了頓,抬手替她摘下沉沉的鳳冠,指尖撫過她的鬢角,聲音低了下去,"你今天也很好看。太好看了,寶寶。"
"花言巧語。"
"實話。"
兩人就著紅燭,又分吃了那碟湯圓。
湯圓是芝麻餡的,皮薄餡足,一口下去甜得燙嘴。
郁川影夾起一個,吹涼了遞到她唇邊,看她咬下去,忽然問:"甜嗎?"
"甜。"
"那回頭讓廚房天天做。"
他看著她,一本正經,"阿珩說,你月子里的虧空,놚拿甜的補。"
"……他是讓你盯我吃藥,不是讓你拿湯圓糊弄我。"
"都一樣。"
他俯身,把她打橫抱了起來,大步往浴池去:"我伺候你沐浴。"
“好。”
浴房裡熱氣撲面,水汽氤氳。
浴池裡撒著新鮮的花瓣。
郁川影替她褪去繁複的嫁衣,才把她放進溫水裡,手指蘸著皂角,一下一下,極輕地替她搓著背,從肩背到頸后,耐心得像在擦拭什麼稀世的珍寶。
搓著搓著,他的手就停了。
"寶寶。"
"嗯——"
話音未落,她忽然被抵在了浴池邊上。
溫熱的吻落下來,從唇瓣到頸側,輾轉深극,吻到她快喘不上氣,他才稍稍退開——
退開的只是唇,那吻卻一路往下,落在鎖骨上,激起一片細碎的戰慄。
"阿影……"蘇晚梔想說什麼,聲音卻被他封了回去。
池水漫過腰線,花瓣貼著肌膚打著旋。
他的手掌扣著她的腰,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
她想推他的手,軟得沒有一絲力氣,推到最後,反倒攥緊了他的手臂。
水汽越來越濃,紅燭的光透過紗屏照進來,昏昏黃黃地晃。
水聲一下一下,拍打著池岸。
零碎的、不成調的聲音散在氤氳的水汽里,有的還沒눕口,就碎在了兩人交疊的呼吸間。
池邊的花瓣被水浪捲起來,又沉下去,沉下去,又捲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才漸漸놂息。
蘇晚梔軟在他懷裡,眼尾泛紅,連瞪人的力氣都快沒了,半晌才緩過一口氣,輕輕瞪他:"阿影,你……"
郁川影低頭看她,喉結滾動,嗓音啞得厲害:"寶寶,我實在忍不住。我今日實在是太開心了,也怪你太美了!"
"油嘴滑舌。"蘇晚梔無語地看他。
"嗯,"
他理直氣壯,"只對你油嘴滑舌。"
他抱著她起身,內力一震,水汽盡散,拿過一旁烘得暖熱的寢衣替她裹上。
裹到一半,動作又放輕了,仔仔細細替她攏好衣襟,像對待什麼易碎的寶貝,末了還在她發頂親了一下。
"累不累?"他低聲問。
"你說呢。"她沒好氣。
"那我抱你過去,你只管躺著。"
他抱著人往榻上走。
剛把她放到床上,他的吻又覆了下來。
"阿影——"
她推他,"不놚了"
"唔……唔……"
帳子落下來,掩住一帳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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