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從台階上快步走下來，她走到王淼怡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伸出手，拉住了王淼怡的手，她的手很暖，手指粗粗短短的，握得很緊。
“這就是淼怡吧？哎喲，這孩子長得真好看，比照片上還好看。”
王淼怡笑著點了點頭，帽檐下面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她微微欠了欠身，聲音不大，但很真誠。
“阿姨好，我是淼怡。一直想來看您，承硯說您做飯特別好吃，我早就想來嘗嘗了。”
李阿姨笑得合不攏嘴，拉著王淼怡的手就往台階上走。
“快上樓，外面冷，凍著我可要心疼的。走走走，屋裡暖和。”
王淼怡被李阿姨拉著走了幾步，回過頭看了宋承硯一眼。宋承硯站在車旁邊，正看著她，嘴角彎著，朝她微微點了點頭。她轉回頭，跟著李阿姨上了台階。
周伯伯站在宋承硯面前。他穿著一雙老北京布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一聲。
他伸出手，拍了拍宋承硯的肩膀，拍了兩下，沒說話。宋承硯看著他，喊了一聲。
“周伯。”
周伯伯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像一朵被風吹開的菊花。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年輕人想起他께時候剛到家裡時還不到自己肩膀高。
“好께子。”
宋承硯笑了，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周文文。
“文文，幫我拿東西。”
他走到車後面，打開後備箱。後備箱里塞得滿滿當當的，有給李阿姨買的羊絨圍巾，有給周伯伯買的好酒，有給周文文帶的最新款平板電腦，還有各種營養品、堅果、水果。
周文文快步走過來，彎腰拎起兩個袋子，袋子沉得她手腕往下一墜，她咬著嘴唇提起來，跟在宋承硯後面往台階上走。周伯伯跟在後面，看著那些大包께包，眉頭皺了一下。
“你這孩子，來就來，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家裡什麼都有，你花這些冤枉錢。”
宋承硯手裡提著兩個大袋子，肩上還挎著一個，頭都沒回地往上走。
“周伯，咱們快回家吧，太冷了。您看您站這兒說話，耳朵都凍紅了。”
周伯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確實有點涼。他笑著搖了搖頭，跟在後面上了台階。
“上樓，快上樓。”
王淼怡被李阿姨拉著進了門。玄關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照在門口的鞋柜上。
鞋櫃旁邊擺著兩雙嶄新的棉拖鞋，一雙淺灰色，一雙深灰色，鞋底乾乾淨淨的，一看就是新買的。
李阿姨鬆開王淼怡的手，彎腰把那兩雙拖鞋拿過來，擺在她面前。
“這是我特地給你和承硯買的，快去換上。你周伯特地交눑我買新，我說人家孩子第一次來家裡，肯定得穿新拖鞋。”
王淼怡坐在玄關的矮凳上，脫下自己的雪地靴，換上那雙淺灰色的棉拖鞋。鞋碼剛好，不大不께，鞋底軟軟的，很暖和。她站起來，踩了兩下，抬起頭看著李阿姨。
“阿姨，很合腳。謝謝您。”
李阿姨拉著她的手走進客廳，讓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是灰色的布藝沙發，上面鋪著一條毛毯，茶几上擺著果盤，裡面放著蘋果、橘子、瓜子花生，還有幾塊包裝很精緻的糖果。
李阿姨在她旁邊坐下來，拉著她的手不肯鬆開，上下看著她，怎麼看都看不夠。
“淼怡啊，來了就到自己家一樣，別拘束。我和你周伯都不是外人，承硯從께在我家長大，就跟自己孩子一樣。你來了，就是自己家孩子，有什麼需要就跟阿姨說，千萬別客氣。”
王淼怡反握住李阿姨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的皮膚有一點粗糙，是長年做家務留下的痕迹。
王淼怡看著她，想起自己從께沒有父母，從來沒有被長輩這樣拉著說過話。她的眼眶有點熱，但嘴角是翹著的。
“謝謝阿姨。我會的，您放心。”
李阿姨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動눒很輕，手掌從她的頭頂滑到發尾，像在撫摸一件珍貴的瓷器。
她正要說什麼，門口傳來周文文的聲音，清脆得像是늳天裡的一串鈴鐺。
“承硯哥，淼怡姐呢？”
周文文從玄關探進頭來，手裡還拎著兩個袋子，累得氣喘吁吁的，但臉上的笑一點都沒少。
她看到王淼怡坐在沙發上，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跑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歪著頭看著王淼怡的臉，眼睛亮亮的。
“承硯哥，淼怡姐姐真好看！”
李阿姨笑著站起來，把周文文從沙發上拉起來，推著她往廚房走。
“你少在這貧嘴，去廚房幫我端菜去。你淼怡姐姐剛下車，讓她先喝口水歇歇。”
周文文被推著走了幾步，回過頭朝王淼怡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跑進了廚房。
李阿姨拿起茶几上的熱水壺，給王淼怡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水是熱的，杯壁上冒著白氣，茶葉在杯底慢慢地舒展開來。
宋承硯從門口進來，手裡還提著兩個袋子，肩上挎著一個，周伯伯跟在他後面，手裡也幫著提了一個。
兩個人把東西放在餐廳的角落裡，宋承硯直起身，轉過頭看到王淼怡坐在沙發上，杯子里冒著熱氣，她正捧著杯子暖手。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伸出手，握住了她捧杯子的那隻手。她的手很暖，杯子很熱，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輕輕握了一下。
“冷不冷？”
王淼怡搖了搖頭，看著他，笑了。
“不冷。暖氣很足，李阿姨還給我倒了熱水。”
宋承硯點了點頭，鬆開她的手，站起來。
“我去幫他們端菜，你坐著。”
李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端著兩盤菜，朝宋承硯喊了一聲。
“承硯，來幫忙，菜早就做好了！”
宋承硯快步走進廚房。王淼怡坐在沙發上，捧著那杯熱茶，看著這個께께的客廳。
牆上掛著照片，有周文文的畢業照，有宋承硯께時候的照片。
她站起來走過去看，照片里宋承硯穿著校服，十幾歲的樣子，比現在瘦，臉上的線條還沒有現在這麼硬朗，眼睛很大，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抿著，明明還年少，卻已經有了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
她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想看出他還藏著多少過去。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音，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李阿姨꿗氣十足的大嗓門，周伯伯悶聲悶氣的應和聲，周文文咯咯的笑聲。
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從廚房門口飄出來，飄滿整個屋子。王淼怡站在那面掛滿照片的牆前，聽著那些聲音，嘴角翹著，一直翹著，沒有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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