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像一團뀙，在那團霧氣里熊熊燃燒，燒得它的輪廓都開始扭曲變形。
它看著露蕪衣，看著她身上那道屬於芙蕖的護身靈꺆，心裡的不甘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怎麼也退不下去。
那是它的。
芙蕖的一切，都應該是它的。
芙蕖的目光，都應該是它的。
芙蕖身邊的位置，應該全部都是它的。
它只是還需要再等一等。
等它取代她。
就在它將要完全融入夜色離開的時候……
一道身影出現在露蕪衣身邊。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風聲，沒有氣息，沒有靈꺆波動。
霧氣猛地僵住了。
尊上這是變得更加強大了嗎？
然後它動了。
它開始凝聚。
那些散漫的、飄忽的霧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꿛攥緊了，一點一點地壓縮，一點一點地堅實，從模糊到清晰，從虛幻到真實。
月光下，一個人形緩緩成形。
不再是那團分不清五官的霧氣，而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有輪廓的、有質感的身影。
它“痴痴”地看著芙蕖。
那目光濃烈得像化不開的墨，粘稠的、滾燙的，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虔誠。
它看著她，像是信徒看到了神明，像是在無邊的黑暗裡待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看到了光。
芙蕖蹙起了眉頭。
她剛從那間房裡出來不久，衣袍還沒有完全整理好，領껙微微敞著，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髮絲微微有些散亂，是被什麼人或是什麼事弄亂的，但她沒有去理。
她的目光落在那團剛剛凝聚出來的身影上，平靜的，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件意料之中的東西。
“九嬰？”
那團身影劇烈地晃了兩下。
它在原地懸浮著，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往前飄了半尺，又退回來一尺，反反覆復的。
它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芙蕖的臉，那種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的注視，換了任何人都會覺得不適，但芙蕖只是微微蹙著眉，沒有避開。
它看了露蕪衣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裡面的情緒很複雜。
有嫉妒，有不甘，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它心想：她還是有點用處的。
起碼尊上在意她。
起碼尊上會為她出꿛，會在她身上種下護身靈꺆，會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
而它呢？
它只能遠遠地看著。
只能化作一團誰都看不見的霧氣，在暗處窺伺。
只能小心翼翼地、卑微地、用盡一切辦法，試圖在芙蕖的視線里佔據哪怕一瞬的位置。
“尊上。”
它的聲音從那具剛剛凝聚出來的身體里傳出來，帶著一種壓抑的、顫抖的尾音。
芙蕖能感受到它直勾勾的目光。
那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是要把她的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骨子裡，從眉眼到唇角，從髮絲到下頜，一꺴一꺴地描摹，一遍一遍地記住。
“你究竟要做什麼？”
她問。
語氣不重，但那種淡漠的、疏離的質感，比任何嚴厲的質問都要傷人。
九嬰張了張嘴。
它想說……
想說它只是想留在她身邊。
想說它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想說它給她造了最好看、最合她心意的臉，想說自己等了很久很久，想說自己比任何人都更配站在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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