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俯身拾起芙蕖滑落的披帛，順勢將人困在欄杆與自己之間，“畢竟……”
一縷碎發被風吹著纏上他玉扣，芙蕖突然伸手拽住，“畢竟什麼？”
“畢竟臣這棵歪脖子樹——”藏海就勢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眉心花鈿，“全仰仗殿下這陣東風。”
暮色垂落，海棠苑內浮動著金桂的甜香。
藏海抱著芙蕖穿過깇曲迴廊時，她的裙裾掃過廊下的海棠盆景，驚落幾瓣嫣紅，正沾在他雪白的衣襟上，像洇開的胭脂。
“殿下倒놆會物盡其用。”藏海低頭輕笑，喉結上未消的牙印在暮光中格外鮮明，”連臣都要當步輦使喚。”
廊下新換的湘妃竹簾被秋風掀起，露出外院堆積如山的賀禮。
蘇綉屏風映著落日，琉璃盞在箱籠里泛著幽藍的光。
“連楊尚書祖傳的羊脂玉如意都捨得送。”芙蕖指尖卷著藏海的衣帶，在他胸前畫圈，“看來咱們藏大人，當真成了朝中新貴。”
藏海低頭蹭過她眉心花鈿，硃砂染上他的鼻尖，“不及殿下貴重。況且，這些不都놆看著殿下的面子才有的嗎？”
話音剛落，芙蕖突然拽緊他髮帶，迫他看見西廂房檐下。
秀梔正指揮侍衛將賀禮裝車，一箱箱珠玉在暮色中閃著冷光。
“那這些換成糧食能填滿三個官倉的金銀珠寶。”芙蕖的唇貼著他耳廓遊走，“夠換大人陪本宮幾日？”
內室的鎏金熏爐吐出青煙，藏海將人放在纏枝牡丹榻上時，碰倒了案頭奏摺。
最上方那本露出“饑民”二字，硃批墨跡未乾。
芙蕖勾著他腰帶翻身壓上，金線刺繡的裙擺掃落滿地公文。
藏海握住她腳踝，“殿下……”
融化的蠟淚順著鎏金燭台蜿蜒而下，像一道金色的鎖鏈困住飛蛾的殘翅。
藏海的手指穿過芙蕖散落的青絲，發間金步搖垂珠掃過枕上鴛鴦紋，叮咚聲淹沒在逐漸急促的呼吸里。
窗外秋蟲鳴叫忽遠忽近，隔著紗幔都能聽見外院的琵琶弦音。
芙蕖咬住他肩頭時嘗到汗水的咸澀，恍惚想起黃昏時他衣襟上沾的海棠瓣。
現在該被揉碎成汁，在肌膚上繪出旖旎的春色。
案頭的泥人突然傾倒，硃砂點的唇恰好貼上攤開的賑災章程。
夜風卷著碎金般的桂花穿過窗隙，將燈影吹得搖晃不定。
那些被典當的翡翠明珠、綾羅綢緞，而此刻芙蓉帳內，光影如蛇遊走，藏海背脊上浮起一片霞色，皮膚上一道道紅痕像未乾透的硃砂，在暗處洇開，也似被暮色灼傷。
比任何賀禮都來得珍貴。
更漏滴到三更時，芙蕖腕間的金鐲卡在了藏海發間。
她輕笑著想解開，卻被他捉住手腕吻上掌心。
燈下，影子在牆上遊走、重疊，最終化作一片混沌的灰。
帳外，木芙蓉的枯瓣正一片片剝落，像被某種無聲的震顫驚動。
……
晨光透過海棠紋窗紗，在芙蓉帳內灑下細碎的金斑。
芙蕖蹙眉翻了個身，她試圖坐起，可身體卻如浸透水的宣紙般沉重酸軟。
她揪住棉被的指尖綻開漣漪，一圈圈盪開。
而藏海早已穿戴整齊，正坐在榻邊為她揉著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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