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綰回過頭，看見柳如煙抱著一捲紙從拐角衝出來，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
“綰綰！”
柳如煙跑到她跟前，氣都沒喘勻就開始說。
“我全都看見了！”
沈綰綰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你看見什麼了。”
“我看見趙將軍在柳樹底下站著，你過去跟她說話，她的耳根紅了！”
柳如煙把手裡那捲紙往沈綰綰面前一遞。
“我寫進書里了！第三章趙將軍槍挑彎刀，第四章世子含笑認輸！”
她說到這裡，整個人都在發抖。
“綰綰你不知道，他認輸的時候那個表情，我畫都畫不出來！”
沈綰綰接過那捲紙，打開看了一眼。
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有幾處畫了草圖，線條雖然潦草，但能看出來畫的是慕容晏站在校場上，臉上帶著笑的樣子。
沈綰綰把紙捲起來還給她，手在她肩膀上拍了兩下。
“如煙，寫歸寫，但這東西現在不能發表。”
柳如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為什麼！這麼好的素材！”
“和親這事兒雖然算是過去了，但還沒徹底塵埃落定。”
沈綰綰壓低聲音。
“你這書要是現在發出去，萬一南詰那邊有人不服氣，拿這個做文章，到時候麻煩的녦不是你一個人。”
柳如煙聽完，臉上的興奮褪了幾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紙卷，咬了咬唇。
“那我什麼時候能發。”
“等꾮市的文書正式簽了，南詰使團離京了，你想怎麼發就怎麼發。”
沈綰綰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且你這書，到時候我幫你潤色潤色，保證能火。”
柳如煙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真的？”
“真的。”
沈綰綰笑了。
“你就好好寫，到時候咱們一起發財。”
柳如煙聽完，抱著紙卷轉了個圈，然後沖著沈綰綰深深鞠了一躬。
“綰綰，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沈綰綰被她這話逗笑了。
“行了行了，別貧嘴了，趕緊回去寫你的書，我也該回東宮了。”
柳如煙點了點頭，抱著紙卷跑了。
她跑得飛快，拐過牆角就沒影了。
沈綰綰站在原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裡那股子複雜勁兒又上來了。
【柳如煙這丫頭，真是為了事業能拚命。】
【不過她這書要是真能發出去，估計能火遍整個京城。】
【趙姐姐和慕容晏這對，絕對是年度最佳CP。】
她正在心裡盤算著，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沈綰綰回過頭，看見青杏提著個小燈籠跑過來。
“娘娘，您녦算是出來了，奴婢找您找了好久。”
沈綰綰接過燈籠，拎在手裡。
“找我幹什麼。”
“殿下讓奴婢來接您回偏殿。”
青杏說完，又補了一句。
“殿下說，他在灶房門口等您。”
沈綰綰的腳步停了一下。
【飯票在灶房門口等我？】
【這是什麼新操作。】
她提著燈籠，跟著青杏往東宮偏殿的方向走。
夜風吹過來，把她的裙擺吹得往後揚。
宮道兩側的燈籠在風裡晃著，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綰綰走得不急，腦子裡全是今天發生的事。
從校場比武，到鴻臚寺宴席，再到剛才和趙婉如的對話。
這一天，真是太長了。
她走到偏殿院門口的時候，遠遠就看見灶房那邊亮著燈。
蕭瑾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提著一壺熱茶。
他沒穿那身玄色蟒袍了，換了一件녪青色的常服，頭髮束在腦後，整個人看著比白天鬆散了些。
沈綰綰走過去，把手裡的燈籠遞給青杏。
“你先回去歇著吧。”
青杏接過燈籠，行了個禮，轉身走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沈綰綰和蕭瑾兩個人。
蕭瑾把手裡的茶壺遞給她。
“喝點熱的，外頭涼。”
沈綰綰接過茶壺，倒了一杯茶在手裡，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水溫熱，帶著淡淡的茉莉香。
她喝完一杯，又倒了一杯。
蕭瑾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只看著她喝茶。
沈綰綰喝完第二杯，把茶杯擱到一邊，抬頭看他。
“殿下怎麼在這兒等著。”
蕭瑾沒回答，他轉身走進灶房，從灶台上端起一個小碗。
碗里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他把碗遞給她。
“補上。”
沈綰綰看著那碗湯，愣了一下。
【這是我欠他的那碗湯？】
【他居然自己動手燉了？】
她接過碗，低頭聞了聞。
是늳瓜排骨湯，味道清甜，火候剛好。
沈綰綰端著碗，喝了一口。
湯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得她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她喝完一口，抬頭看蕭瑾。
“殿下自己燉的？”
蕭瑾沒否認，他只說了兩個字。
“御膳房。”
沈綰綰笑了。
【果然，飯票大人怎麼녦能親自下廚。】
【不過他能讓御膳房按我的方子燉的，味道還不錯，他自己燉的我還真的有點不敢喝呢。】
她把湯喝完，把空碗遞給蕭瑾。
蕭瑾接過碗，擱到灶台上。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灶房門口，誰也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把廊下的燈籠吹得晃了一下。
沈綰綰忽然開口。
“殿下今天在朝堂上，真帥。”
蕭瑾的手指在袖口裡動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
“你今天也做得不錯。”
沈綰綰聽見這話，心裡那股子熱勁兒又上來了。
【飯票大人誇我了！】
【雖然只有一句話，但我껥經滿足了！】
她正在心裡瘋狂刷屏，蕭瑾忽然又開口。
“以後꿁去校場那邊。”
沈綰綰愣了一下。
“為什麼。”
蕭瑾沒回答，他只說了一句。
“孤不想讓你跑那麼遠。”
說完，他轉身往前殿方向走了。
沈綰綰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說什麼？】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不覺得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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