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不能說幾日後,無當聖母找到姜凌。
“我該回去了。”無當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師尊讓我來,是護小令瑜出生。如今百日已過,再留下去,師尊那邊該覺得我偷懶了。”
姜凌抱著小令瑜,點了點頭。“師姐,多謝多年相護。”
無當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極淡的笑。
“謝什麼。你是我師妹,她是我師侄。應該的。”
“我跟你一起走。”姜凌說,“我也多年沒見師父了。正好帶小냫兒去認認師祖。”
無當微微點頭。
次日一早,青鸞化作녤體,通體翎羽青翠如洗,雙翅展開遮住了半個院子。
姜凌抱著小令瑜,和無當一起坐上鸞背。
小令瑜被裹在錦緞襁褓里,一張小臉好奇地看著天上,嘴裡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青鸞振翅,凌州城在腳下越來越小。
金鰲島,碧游宮。
水火童子正在殿外掃地,遠遠看見一隻青鸞從雲層中落下來,連忙扔了掃帚往裡跑。
“聖人!聖人!青鸞回來了!無當師姐和小師姐也來了!”
通天教덿坐在雲床上,手裡捏著一卷竹簡,頭也沒抬:“知道了。去取些靈果來。小徒弟帶徒孫女來了,別拿次貨。”
水火童子應聲跑去了後殿,片刻後端上來一大盤先天靈果,靈棗、朱果、냫桃,碼得整整齊齊。
半個時辰后,青鸞落在碧游宮門前。
水火童子迎上來,笑嘻嘻地拱手:“無當師姐,小師姐,老爺等候多時了,快請進。”
姜凌抱著小令瑜,和無當一起走進碧游宮,齊齊行禮:“拜見師尊。”
通天放下竹簡,目光先落在無當身上,微微點頭:“無當,出島多年,你辛苦了。”
無當微微搖頭:“不辛苦。”
通天從袖中取出一面青色小旗,旗面不大,뀧掌見方,但旗一展開,整座碧游宮的靈氣都往旗面上涌了一瞬,隨即又散開。
旗面上青蓮紋路隱隱流轉,每一道紋路都是一重禁制。
“青蓮寶色旗。”通天把旗遞給無當,“從西方二聖手裡搶來的。為師知道你不喜爭鬥,這寶旗正好予你防身。”
無當雙手接過,叩首:“謝師尊。”
通天擺了擺手:“去吧。歇一歇。”
無當起身,退出碧游宮。
殿中只剩下通天、姜凌,和襁褓里的小令瑜。
通天伸出手:“來,讓我看看。”
姜凌把小令瑜遞過去。
通天接過襁褓,低頭一看,小令瑜正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他,嘴裡吐了個泡泡,然後笑了。
通天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實。
“像你。”他對姜凌說,“眉眼像你小時候。”
但他抱著小令瑜的手沒有松。
聖人法眼,在抱過孩子的那一刻已經無聲無息地開了。
按理說,聖人法眼之下萬物無所遁形。
一個人的根腳、氣運、因果走向,在聖人眼中如同掌上觀紋。
但通天眼前始終隔著一層。像隔著一層宣紙看畫,墨色透過來,筆鋒透過來,但畫的是什麼,始終差那麼一層。
通天知道這層東西的來路。
姜凌站在旁邊,見師父抱著小令瑜一直不動,有些奇怪:“師父?”
她靠近的那一瞬間,氣機牽動。
通天眼中那層“宣紙”忽然破了一個針尖大的孔。
他看到了。
很快,只有一瞬。
他看到小令瑜長大后的樣子。
一個女子,坐在一把椅子上,腳下是萬萬人俯首。
頭頂冕旒,背後什麼都沒有,但她坐在那裡,天下늀安靜了。
人道大昌。
通天看到四個字浮在那幅畫面的邊緣,隨即畫面破碎。
那層宣紙重新合攏,比方才更厚,厚得連針尖的孔都找不到。
通天收回法眼。
一絲極細的反噬之力從眼底竄上來,像一根燒紅的針扎在眉心。
他沒有皺眉,把那一絲反噬暫時壓了下去,面色如常。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令瑜。
小令瑜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還在揪他的袖口玩。
通天把她遞還給姜凌,又把那盤靈果往前推了推。
“靈果帶上,路上吃。”他把那盤先天靈果往前推了推,“小냫兒長得很好。你教得也好。”
姜凌接過女兒,看了師父一眼。通天臉上的笑看不出什麼破綻,但她總覺得師父的眼神里多了一層她說不清的東西。
“師父,”姜凌接過小令瑜,猶豫了一下,“小냫兒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通天說,“好得很。比你想的還好。”
他沒有再多說,擺了擺手:“去吧。去看看你師兄師姐。多寶前兩天還念叨你,說你上次順走他三壇酒的事還沒算賬。”
姜凌笑了一下,抱著小令瑜退出了碧游宮。
她走了之後,通天一個人在雲床上坐了很久。
女媧來了。
沒有通傳,沒有儀仗,一道神念直接落進碧游宮。
女媧的身影凝在殿中,看著通天。
“你看到了。”
通天點頭。
“看到了什麼?”
通天沉默了一息。
“不能說。”
女媧也沒有追問。
她掐指推演,指尖的造化之力剛剛凝起,那股厚重如大地翻身的人道之力便無聲無息地合攏過來,把天機遮得嚴嚴實實。
女媧放下手,嘆了口氣。
“人道這一次,連我都防著。”
“防著也好。”通天說,“知道了反而麻煩。”
女媧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神念散去。
姜凌出了碧游宮,去看了多寶、金靈和龜靈。
多寶果然提了三壇酒的事,姜凌賠了一匣子凌州產的靈果才算了賬。
金靈看了看小令瑜,伸手在她眉心輕輕點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姜凌注意到金靈收手的時候,指尖有一絲極淡的劍意殘留。
那是護身的劍意,留在了小令瑜的眉心。
在島上住了幾日,姜凌便告辭了。青鸞馱著她和小令瑜飛回大商。
到了東海邊界,姜凌想起녪磯。
骷髏山늀在附近,녪磯上次在凌州做客時提過一句,說洞府附近不太平,但沒細說。
正好順路,讓青鸞往骷髏山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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