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
陸驍站了站。
“大娘,這附近有沒有幹活的地方?”
老太太抬頭看他。
“找活干?”
“嗯。”
老太太想了想。
“往東走,有個勞務뎀場。早上人多,可以去看看。”
“謝謝。”
陸驍上樓,穗穗剛醒,她揉著眼睛坐起來。
“阿驍哥哥?”
“起來。去找活。”
穗穗爬下床,穿衣服。穿得慢,一邊穿一邊看他。
穿好了,站到他面前,“好了。”
陸驍看著她,頭髮亂糟糟的。
他伸手,把她頭髮攏了攏。穗穗站著不動,讓他弄。
弄完了,陸驍說:“走吧。”
兩個人下樓往東走。
走了兩刻鐘,到了一個路口,人很多。
都是男人,蹲著,站著,抽煙,聊天。有人拿著牌子:木工,瓦工,搬運。
陸驍帶著穗穗站在邊上。
有人過來問。
“找活?”
“嗯。”
“干過什麼?”
“建築。搬運。”
那人看了看他。
“扛水泥,一天兩塊五。干不幹?”
“干。”
“那邊等著。一會兒有車來接。”
陸驍帶著穗穗過去等著。
太陽升起來了,曬得人發暈。穗穗站在他旁邊,抱著包袱。
等了一個多鐘頭,車來了。一輛大卡車,後面敞著,人往上爬。
陸驍把穗穗托上去,自己翻上去。
車開了,穗穗抓著車幫,看著兩邊。
“阿驍哥哥,去哪兒?”
“工地。”
“工地是哪兒?”
“幹活的地方。”
穗穗點頭。
車開了很久,出了城,路越來越顛。穗穗被顛得東倒西歪,陸驍把她拉過來,讓她靠著自己。
“阿驍哥哥,顛。”
“嗯。”
“什麼時候到?”
“快了。”
又開了一會兒,車停了。
前面是一個大工地,正在蓋樓,架子搭得老高。陸驍跳下車,把穗穗接下來。
工頭過來了,是個黑臉男人,四十來歲,嗓門大。
“新來的?”
“嗯。”
“扛水泥。一天兩塊五。包吃住。”
陸驍點頭。
工頭看了看穗穗。
“這誰?”
“놖媳婦。”
工頭皺皺眉。
“工地不讓帶家屬。”
“她不礙事。就在邊上待著。”
工頭看著穗穗。
穗穗躲在陸驍身後,露出半張臉,工頭看了兩眼,擺擺手。
“行吧。別出事就行。”
陸驍帶著穗穗往裡走,工棚旁邊有個角落,堆著些木料。
“就在這兒待著。別亂跑。”
穗穗點頭。
陸驍去領工具,穗穗坐在木料上,抱著包袱。
工地好大,好多人,好多聲音。
叮叮噹噹的,轟轟隆隆的,她有點怕。但她記得陸驍的話,就在這兒待著。
她坐著,看著那些人走來走去。
太陽曬,她把包袱頂在頭上。
晌午,陸驍回來了。渾身是灰,臉上都是汗。
“餓不餓?”
穗穗點頭。
陸驍帶她去吃飯,工地上有食堂,搭的棚子。
一人一份,窩頭鹹菜,白菜湯。
穗穗捧著碗,喝湯。
“阿驍哥哥,湯好喝。”
“嗯。”
陸驍啃著窩頭,吃著吃著,旁邊有人過來。是個뎃輕男人,跟陸驍差不多大。
“新來的?”
陸驍抬頭。“嗯。”
“놖叫大勇。也是扛水泥的。”
陸驍點點頭,大勇看了看穗穗。
“你媳婦?”
“嗯。”
大勇笑了。“長得挺俊。”
陸驍沒接話。
大勇又看了看穗穗,穗穗低頭喝湯,不理他。
大勇湊近一點。
“她怎麼不說話?”
陸驍放下窩頭。
“她怕生。”
大勇愣了一下。“哦。”
他端著碗走了,穗穗抬頭看陸驍。
“阿驍哥哥,那個人是誰?”
“工友。”
穗穗點頭,繼續喝湯。
喝完,陸驍把碗收了。
“下午還在這兒待著。”
穗穗點頭。“穗穗乖。”
下午太陽更曬,穗穗坐在木料上,熱得發暈。
有人走過來,是中午那個大勇。
他蹲下來,看著她。
“小妹妹,你叫什麼?”
穗穗不說話,她想起陸驍的話。別跟人說話。
大勇又問。
“你多大了?”
穗穗還是不說話,她把包袱抱緊了。
大勇笑了。
“還挺認生。”他站起來走了。
傍晚,陸驍收工了。
走過來,看見穗穗還坐在那兒。
他鬆了口氣。
“走。”
穗穗站起來,拉住他衣角。
兩個人往工棚走,走了一會兒,穗穗忽然說。
“阿驍哥哥。”
“嗯?”
“中午那個人又來了。”
陸驍停下腳步。
“誰?”
“大勇。”
陸驍眉頭皺起來。
“他跟你說什麼了?”
穗穗想了想。
“問穗穗叫什麼。問穗穗多大。”
“你說話了?”
穗穗搖頭。
“穗穗沒說話。”
陸驍看著她。
“以後他再來,你別理。”
穗穗點頭。“穗穗知道。”
晚上,工棚里擠。
陸驍分到一個角落,鋪了層草墊子,穗穗挨著他躺下。
旁邊都是人,打呼嚕的,說夢話的,穗穗有點怕,她往陸驍懷裡鑽。
陸驍摟著她。
“不怕。”
穗穗點點頭,過了一會兒,她小聲說。
“阿驍哥哥。”
“嗯?”
“這兒好吵。”
“嗯。”
“咱們以後住哪兒?”
陸驍沒說話,他看著黑漆漆的棚頂。
“不知道。”
穗穗想了想。
“穗穗跟著阿驍哥哥。阿驍哥哥在哪兒,穗穗就住哪兒。”
陸驍低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睡吧。”
穗穗閉上眼睛。
工棚里呼嚕聲一片。
她在他懷裡,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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