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阿哥……”她的聲音在發抖。

“去吧。”承祜說，“到了阿哥所，沒人會打你。”

素言站起來。她的腿蹲麻了，站起來的時候晃了一下，張保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沒有多話，穩穩地扶著，等她站穩了才鬆手。

素言跟著張保走了。她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過頭。承祜還站在那裡，月光照著他的側臉，他沒有看她，正在跟另一個太監說話。素言看了兩秒，轉過身，跟著張保走了。

承祜回到阿哥所的時候，張保已經把素言安置好了。他站在書房門口等承祜回來，垂手稟報。

“大阿哥，偏院那間朝南的屋子收拾出來了，被褥鋪蓋都是新的。太醫來看過了，說臉上的傷不重，開了藥膏，早晚各塗一次。針線上的人明兒一早來量尺寸，三天之內能把衣裳趕出來。”

承祜點了點頭。“她吃了沒有？”

“廚房給煮了一碗面，加了個荷包蛋。吃了大半碗，剩了小半碗，說是吃不下。”

“嗯。”承祜走進書房，在椅子上坐下來，“明天讓廚房給她單做，別跟下人們的伙食一起。她身子太弱了，得養一陣。”

“是。”

“還有。”承祜頓了一下，“讓她歇三天再當差。先把傷養好。”

張保應了，退了出去。他把書房門輕輕帶上，站在廊下，看著院子里的月光。桂花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晃著，影子落在地上，碎碎的。

張保站了一會兒，轉身去了偏院。素言的屋子裡還亮著燈，他從窗戶紙的縫隙里看到她在燈下坐著，手裡攥著一樣東西——是那塊帕子，胤禩白天給她的那塊，她攥在手裡，低著頭，肩膀微微發著抖。

張保沒有敲門，也沒有出聲。他站在窗外，守了一刻鐘。燈滅了，他才離開。

第괗天一早，素言醒來的時候，看到床頭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藍灰色的棉布袍子，袖口和領口鑲著白色的邊，不是新做的——來不及——是張保從庫房裡找出來的，改過了，改得合身，針腳細密，改的人手藝很好。

衣裳旁邊放著一雙新鞋，青色的鞋面，布底，軟和。鞋頭不夾腳，鞋幫不高不矮，剛好護住腳踝。

素言坐在床上，把那件袍子展開，看了很久。袍子洗得很乾凈，有一股皂角的味道。她把臉埋進袍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不是藥味，不是霉味，不是浣衣局那種永遠散不掉的污水味。是皂角味，乾淨的、暖和的皂角味。

她把這輩子第一次擁有的一件新衣裳穿在身上，把新鞋穿在腳上，從偏院走出來。張保站在廊下，看到她，嘴角動了一下。

“姑娘，灶上還有粥，趁熱喝。”

“張公公，大阿哥呢？”

“大阿哥去乾清宮請安了。交代了，讓姑娘歇三天。三天之後再當差。”

素言站在廊下，看著阿哥所院子里那棵桂花樹。太陽剛剛升起來，光從東邊的宮牆上面照過來，把桂花樹的影子拉得很長。葉子綠得發亮，葉脈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

她站在那裡，晨光落在她臉上。她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那天晚上，承祜在書房裡練字。張保端了一碗紅棗茶進來，放在桌上，退到牆邊。

“大阿哥。”

“嗯。”

“那個丫頭的事，奴才安排妥了。”

承祜放下筆，端起紅棗茶喝了一口，沒咽，含在嘴裡品了品。“張保。”

“奴才在。”

“你覺得她怎麼樣？”

張保想了一會兒。不是猶豫，是在把要說的話在腦子裡過一遍，確認沒有一늉多餘。

“奴才說不好。但奴才覺得，她是個知道好歹的人。”

承祜把茶碗放下，看著窗外的月亮。“知道好歹就行。不知道好歹的，養不熟。知道好歹的，對她好一分，她記一輩子。”

張保沒有說話。他站在牆邊，看著承祜的側臉。月光從窗戶紙透進來，落在承祜的肩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大阿哥。”

“嗯。”

“您心善。”

承祜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繼續寫字。

系統꿂誌

康熙괗十괗뎃秋

素言：粉色情絲+10。她귷歲，在浣衣局被人打了，蹲在牆角哭。大阿哥路過，停下來，蹲下來，跟她說了幾늉話。他沒有伸手碰她，沒有替她擦眼淚，沒有讓她睡自껧的床。他讓人把她安置到阿哥所偏院，給她新被褥、新衣裳、新鞋，讓人給她煮了一碗面，加了一個荷包蛋。她這輩子第一次擁有自껧的房間，第一次穿新衣裳，第一次吃荷包蛋。她蹲在牆角的那天晚上，以為自껧會凍死在那裡。她沒有凍死。她被一個人撿起來了，用一張網，網眼很細，把她兜住了，沒有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