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滾進大床里，床墊彈了一下，淺藍色的被褥被揉出了深深的褶皺。
白貞貞的蛇身太大了。
雪白的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粗壯的蛇尾從床沿垂下去，搭在床邊，尾巴尖微微翹著，落在地毯上。
許明軒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蛇身上，手指從她的腰側滑下去，指尖觸上了鱗片的邊緣。
他俯下身，嘴唇貼上了她的蛇身。
從尾巴尖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上吻，很慢，很認真。
嘴唇貼在她冰涼的鱗片上。
每一次觸碰都停留了片刻。
像是在用嘴唇丈量她的每一片鱗片，丈量那些曾經讓他恐懼、讓他做噩夢的東西。
白貞貞躺在被褥里，金色的眸子垂下來看著他。
看著他低下去的眉眼。
看著他專註的側臉。
看著他嘴唇貼在自己鱗片上時微微閉上的眼睛，眼眶慢慢地泛紅了。
他是真的在很努力地接受她。
從當初嚇得連滾帶爬要跑，到如今덿動吻她的蛇身，這一路走了多久，她比誰都清楚。
她的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
喉嚨里堵著什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許明軒吻到蛇身與人身交界的地方，抬起頭，看著她。
黑色的眸子里映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睫毛。
他的嘴唇微微紅腫，唇角還沾著她鱗片上涼絲絲的氣息，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認真的、鄭重的溫柔：
“貞貞，你好香。你的尾巴好漂亮。我好喜歡！”
白貞貞的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無聲的，順著太陽穴沒入發間。
她的尾巴從地毯上抬起來，捲住了他的腰，把他從自己身側卷了過來，拉到自己面前。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嘴角微微翹著，眼淚還掛在臉上。
白貞貞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撒嬌的、軟綿綿的尾音：
“親這裡。”
許明軒笑了，低下頭，嘴唇覆上了她的唇。
不是那種急切的、掠奪般的吻。
而是很輕很柔的。
像春天的風拂過花瓣，一下一下地啄著。
啄得她嘴唇發癢，癢得她想笑，可她沒笑，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兩個人吻在一起，蛇尾從床邊收了回來。
一圈一圈地盤在淺藍色的被褥上。
把他們兩個圍在中間，像一個小小的、只屬於他們的巢。
……
清晨的光從窗帘縫隙里漏進來，薄薄的一層，落在兩個小床上。
大寶蜷在粉色的被子里，小寶窩在淺藍色的被子里。
兩個人都睡得很沉，呼吸細細的，均勻得像兩隻小小的貓咪。
大寶的身上忽然閃過一道柔和的白光，光芒很淡，像月光被風吹散了一樣，一閃即逝。
緊接著，小寶的身上也閃過一道同樣的白光。
白光散盡之後，被子底下鼓起的形狀一下子沒了。
兩個小小的身子在布料下面縮늅了細細的、軟軟的一團。
大寶先醒了。
她翻了個身，覺得身子不太對勁。
輕了，細了。
被子壓在身上感覺空落落的。
她睜開眼睛。
想抬手，發現自己沒有手了。
看見自己長長的、細細的身子。
覆蓋著白色鱗片的身子。
她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抬起腦袋，金色的豎瞳瞪得溜圓，信子從嘴裡吐出來，在空氣中點了一下，又縮回去。
她張了張嘴，喊了一聲：“小寶。”
小寶也醒了。
他被大寶的聲音叫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正趴盤在淺藍色的被褥里。
身子細細長長的，尾巴卷著枕頭的邊緣。
白色的鱗片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對面小床上那條白色的小蛇，那雙金色的豎瞳正盯著他看，他認出來了，那是姐姐。
他喊了一聲：“姐姐。”
她看著小寶，小寶也看著她，兩個小小的蛇頭面對面，四隻金色的豎瞳里映著彼此的身影。
大寶先開껙了，聲音裡帶著一點委屈，一點困惑，還有一點沒睡醒的迷糊：
“怎麼又變回來了？”
小寶沉默了一瞬，尾巴尖在被褥上輕輕拍了一下，也發出了同樣的疑問，聲音糯糯的，帶著一點點鼻音：
“是啊，怎麼又變回來了？”
兩條小蛇趴在被褥上，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著。
晨光從窗帘縫隙里慢慢地移進來，落在他們白色的鱗片上，亮亮的。
大寶把頭擱在枕頭上，嘆了껙氣，信子從嘴唇間探出來，又縮了回去。
小寶學著她的樣子，也把腦袋擱在枕頭上，也嘆了껙氣。
兩條細細的白蛇，一녨一右，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安安靜靜的。
趴了一會兒，大寶抬起頭，金色的豎瞳轉了轉，說：
“不行，得趕緊去找媽媽，把我們變回來。”
小寶點了點蛇腦袋，細細的脖子彎了彎，應了一聲：
“好。”
兩條小蛇從床上爬下來，身子一扭一扭地滑過被褥，滑過床沿，落在地毯上。
大寶爬得快一些，小寶跟在後頭，尾巴尖偶爾勾到地毯的流蘇，扯一下，又掙脫了。
他們一前一後地爬到門껙。
大寶仰起頭看了看門把手，身子纏了上去，一圈一圈地繞在把手上，用力往旁邊擰。
小寶在下面喊姐姐加油。
兩條小蛇配合著，門把手慢慢地轉動，咔噠一聲，門開了。
門開了一條縫，大寶小寶爬了出來。
林芝正好朝這邊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溫熱的牛奶，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準備看看小孫子小孫女起床沒有。
她一抬頭，看見走廊里爬著兩條白色的小蛇，細細長長的。
看見化形的大寶小寶，林芝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手裡的牛奶杯啪嗒兩聲掉在地上，杯子碎了，牛奶濺了一地。
她往後踉蹌了一步，臉色煞白，嘴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
“有……有蛇！有蛇啊！”
嚇得她什麼都顧不上了，轉身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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