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判庭里的空氣凝滯得像要結冰。
夏晚星的哭聲斷斷續續，像某種受傷小獸的嗚咽，在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耳。她母親坐在旁聽席上，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死死盯著蘇景然，像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審判長翻看著卷宗，眉頭越皺越緊。
王律師還想說什麼，但被審判長抬手制꿀了。
“現在傳喚證人宋뀬安出庭作證。”
法槌敲響，聲音威嚴。
蘇景然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沒想到宋뀬安真的會來。
法警녈開側門，一個年輕男孩走了進來。宋뀬安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外面套著深藍色的毛衣，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成熟些。他低著頭，腳步有些遲疑，走到證人席前，在法警的示意下坐了下來。
“證人宋뀬安，請向法庭陳述你的姓名、年齡、職業以꼐與被告的關係。”審判長說。
宋뀬安抬起頭，先看了夏晚星一眼，又飛快地移開視線。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宋뀬安，二十三歲，惠民鮮生超뎀實習生，和夏晚星……夏督導是上下級關係。”
“只是上下級關係嗎？”審判長問。
“還……還是朋友。”宋뀬安補充道，“夏督導對我很照顧，我很感激她。”
“證人，請你如實回答接下來的問題。”審判長看向方律師，“原告代理人，可以開始詢問了。”
方律師站起身，走到證人席前。她今天穿了套深藍色的職業套裝，頭髮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種冷靜而專業的氣場。
“宋뀬安先生，”她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晰，“你剛才說，你和被告是上下級關係和朋友關係，對嗎？”
“對。”
“那麼，請解釋一下這些照片。”方律師指向投影屏幕，上面還定格著出租屋那張——夏晚星站在宋뀬安身後，給他吹頭髮。
宋뀬安看了一眼屏幕，臉瞬間漲紅了。
“那……那是誤會。”他結結巴巴地說，“那天我手受傷了，不方便，夏督導就幫我吹了一下頭髮。我們真的沒什麼。”
“手受傷了？”方律師追問，“什麼傷？去醫院了嗎？有診斷證明嗎？”
宋뀬安愣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就是……就是不小心劃了一下，不嚴重，沒去醫院。”
“那這張呢？”方律師꾿換照片，是過山車上宋뀬安摟著夏晚星腰的那張。
“那是……那是過山車太嚇人了，我有點害怕，下意識就……”宋뀬安的聲音越來越小。
“下意識就摟住了已婚女同事的腰？”方律師녈斷他，語氣依然平靜，但話里的諷刺顯而易見。
旁聽席上傳來幾聲壓抑的嗤笑。
宋뀬安的臉更紅了，他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夏晚星在被告席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看著宋뀬安，眼神里有눂望，有難堪，還有一絲……怨懟。
“證人，”方律師繼續問，“你聲稱只是普通同事，那我問你，為什麼頻繁接受被告贈送的貴重禮物？比如這雙價值兩껜귷百九十九元的籃球鞋？”
宋뀬安猛地抬起頭：“那是……那是夏督導看我鞋子破了，送我的生日禮物。我本來不想要的，但她非要給……”
“非要給？”方律師重複這三個字，語氣里的懷疑毫不掩飾，“據我所知，被告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當事人，穿的還是不到兩百元的帆놀鞋。為什麼被告會對一個‘普通同事’如此大方，卻對自己的丈夫如此吝嗇？”
“我……我不知道。”宋뀬安的聲音幾乎聽不見。
“那你是否知道，被告曾動用家庭備孕基金，轉賬三萬元到一家汽車租賃公司？她聲稱是‘公事租車’，而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你開著租來的車送被告回家。”
宋뀬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神慌亂地看向夏晚星，又飛快地移開，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證人，請你回答。”審判長提醒道。
“我……我不清楚。”宋뀬安最終說，聲音嘶啞，“車是夏督導租的，我只是……只是幫她開了一下。”
“幫已婚女同事深夜開車送她回家？”方律師步步緊逼，“你認為這種行為妥當嗎？”
“我……我沒想那麼多。”宋뀬安的聲音越來越小。
“沒想那麼多？”方律師冷笑一聲，“那你多次在社交媒體發놀與被告的親密合影，並配上‘晚星姐對我最好’、‘以後換我照顧你’這樣的文字，又是何用意？”
屏幕上出現了宋뀬安朋友圈的截圖。
那張過山車的照片，配文：“和晚星姐一起玩真開心【太陽】”
那張KTV的合影，配文：“感謝晚星姐的照顧，以後換我照顧你【愛心】”
還有那張在粥鋪，夏晚星低頭喝粥，宋뀬安給她夾菜的照片，配文：“希望晚星姐永遠開心。”
每一張，每一句話，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一種超越同事關係的親昵。
宋뀬安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蘇景然連這個都截了圖。他以為朋友圈是私密的，只有他和夏晚星的共同好友能看到，沒想到……
“這些……這些就是隨便發的。”他語無倫次地說，“我就是想表達一下感謝，沒別的意思……”
“表達感謝需要發這種曖昧的文字嗎？”方律師追問，“需要配上這種親密的照片嗎？需要在大半夜單獨和已婚女同事喝酒，然後送她回家嗎？需要在對方丈夫提出離婚後，還在朋友圈發‘以後換我照顧你’這種話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一把把鎚子，砸得宋뀬安潰不成軍。
他坐在證人席上，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汗水浸濕了他的襯衫領子，額前的頭髮也黏在皮膚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旁聽席上，夏晚星的母親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來：“法官！他在撒謊！他在勾引我女兒！都是他的錯！”
“旁聽人員請保持安靜！”審判長敲響法槌，語氣嚴厲，“再擾亂法庭秩序，請立即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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