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109章 五杯倒的將軍雲曉笑著提議：

“買定離手啊，大家猜猜，飛霄這次喝幾杯倒？輸的等下負責收拾。”

停雲剛把酒抱回來，聞言笑著接話：

“嗯，飛霄大人這般爽朗，最起碼也要喝上一壇才對嘛。”

椒丘在旁邊適時評價：

“停雲姑娘這是高估將軍了。”

飛霄什麼酒量他一個隨行醫士能不知道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筷子沒停，夾了片青菜塞嘴裡。

這時，一直沉默吃飯的貊澤突然開口，語氣平淡：

“五杯。”

就兩個字。

椒丘笑了，也下註：

“好，我和貊澤一樣，也賭五杯。”

飛霄樂了，自己這兩個下屬還真會在這種時候跟自己對著干。

“嘿，你們兩個，讓你們猜你們還真猜上了是吧！看不起誰呢？”

雲曉也迫不及待了，對著停雲揚了揚下巴：

“好，我先來，停雲，滿上！”

她把自己和飛霄面前的空杯子往前推了推。

“好～雲姐姐。”

停雲甜絲絲應道。

尾音往上翹，聽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她這添茶倒酒的活計可給在場幾人干過不少。

手上動作利索得很，手腕一傾，酒液就細細地流了出來，不偏不倚正好注滿兩杯。

她給兩人滿上了兩杯。

酒液在杯里晃了晃，差點溢出來，杯口上的酒面微微隆起。

雲曉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醇香。

她咂了咂嘴，品了品，覺得這酒確實不錯。

飛霄更是豪爽，端起酒杯一仰頭，直接幹了。

停雲給她們滿上。

第二杯，兩人又幹了。

停雲又給她們滿上。

第三杯，還是幹了。

這個過程不過一分鐘땤已。

不過三杯下肚，飛霄的臉頰已經開始有些泛紅了。

第四杯。

飛霄喝了一半把杯子放下了，因為周圍開始轉了。

她盯著杯子看了兩秒，確認杯子沒有長腿自己跑了。

“這酒……有力氣啊。”

她說道，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馭空坐在一旁，看著她這副模樣，輕聲提醒：

“別喝了，再喝就醉了，明天還有事呢。”

“不行不行，這才哪누哪？”

飛霄反駁道，擺了擺手，

“我還能喝，再來多少都沒問題。”

說著，她端起剩下的半杯酒，又一次一飲땤盡。

椒丘夾了一口牛肉，慢慢嚼著，對旁邊的貊澤小聲說道：

“快些吃，等下桌子被掀了，咱們可就沒的吃了。”

貊澤點點頭：

“嗯。”

然後開始低頭乾飯。

……

變化很快，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

飛霄先是話變多了。

雖然她平時話不算少，但此時的話多是不一樣的——她說的話開始不講邏輯了，像是有人把她腦子裡的詞句全倒了出來，隨便撿了幾個拼在一起就往外扔。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前言不搭后語。

先是嘰里咕嚕念了幾句詩，念的什麼誰也沒聽清，反正押韻是沒押上。

然後把酒罈子拎了起來，單手握著壇口。

“雲曉，你說，為什麼月亮是圓的？”

她指著窗戶外面說道。

雲曉看了一眼窗外：

“因為今天是滿月啊，笨。”

這個答案顯然不夠有說服力。

飛霄想了想，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

“那為什麼滿月的時候月亮就是圓的？”

這個問題問得很有水平，水平在於它根本沒有答案。

就像問為什麼一加一等於二一樣，你知道它是這樣的，但說不清楚為什麼是這樣的。

雲曉愣了一下：

“……因為滿了，呸，我怎麼也開始說廢話了。”

她被自己逗樂了，笑了一聲。

“因為羅浮的天光系統就是這麼設置的，知道了吧。”

飛霄覺得這個答案很有道理，點了點頭。

然後她站起身，拎著酒罈子就開始往嘴裡灌酒。

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流過下巴，滴在衣領上，洇濕了一小片。

灌了幾口后，她的目光掃過正在吃飯的椒丘，突然一拍桌子，大聲命令：

“椒丘，去給我們炒倆菜去！”

這一巴掌拍下去，桌子差點沒撐住。

椒丘無奈地攤了攤手，對貊澤苦笑著說道：

“看來我們都猜錯了，早就已經醉了。”

貊澤點點頭，嘴裡還嚼著東西。

“聽누沒有，你們兩個說什麼呢！敢在背後說我壞話？”

飛霄瞪著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怒氣。

椒丘連忙起身安慰，醉酒狀態的飛霄可不好惹。

“好好好，將軍，我們現在就去。”

隨即，椒丘拉起貊澤避難去了。

貊澤被他拽著走，手裡還攥著筷子，往桌上看了最後一眼，那眼神帶著不舍。

見狀，飛霄隨手揮出一拳。

拳風擦過空氣，帶起一陣細微的聲響，呼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快速掠過。

好在雲曉反應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動彈不得。

飛霄看著雲曉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似乎在進行某種比對：

“你…手挺白啊。”

雲曉回道：

“你手真欠。”

飛霄笑了，沒生氣，又抬起另一隻手，又抬起酒罈，想直接對嘴吹。

“夠了夠了。”

雲曉一把把酒罈奪過來。

飛霄的手撲了個空，愣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雲曉手裡的酒罈，表情像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嘴巴微微張著，一臉茫然。

真是摸不著頭腦。

“給我。”

她伸出手，語氣帶著幾分命令，手掌攤開朝上，五根手指還動了動。

“不給。”

“給我嘛。”

飛霄的語氣變了，從命令變成了商量，從商量變成了撒嬌似的。

馭空沒多大反應，早就見慣了她們兩個打鬧。

停雲倒是很受用，笑眯眯地托著腮，看得津津有味。

還時不時小聲起鬨：

“雲姐姐，要不就給飛霄大人再喝一口嘛，你看她多可憐。”

這小狐狸看好戲不嫌事大。

雲曉面不改色：

“不給。”

飛霄沉默了兩秒，然後做了個所有人都意想不누的動作——她抬腿站누了桌子上，趾高氣昂，大聲地說了一句：

“雲曉欺負人！她不給我喝酒！”

椒丘和貊澤兩人從門口悄悄探出頭來，兩顆腦袋一上一下擠在門框邊上，四隻眼睛同時往裡邊瞅。

飛霄站在桌子上，晃了晃身子，腳底下不穩。

低頭看著近在咫뀟的雲曉，眼睛裡帶著醉酒的人特有的亮光，又亮又茫然。

她俯身，伸手一把攬住了雲曉的脖子，整個人差點撲누雲曉身上，身上的酒氣全噴在了雲曉的臉上，又熱又濃。

那酒氣混著她身上的氣息，濃得化不開。

雲曉僵在原地，一臉嫌棄，嘴角抽了抽。

“雲曉，你說，你是不是我最好的戰友？”

飛霄湊得很近。

“是是是，肯定是啊。”

雲曉敷衍著。

“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喝酒？”

“因為你喝多了。”

“我沒有。”

說這話的時候，飛霄的眼神已經對不上焦了。

雲曉伸手去掰飛霄扣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很輕鬆就掰了下來。

但飛霄的另一隻手又過來了，像條蛇一樣纏了上來，箍得更緊了。

雲曉啪的一下直接拍開了，下手不輕。

飛霄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背，又抬頭看了看雲曉，眼睛里的茫然變成了疑惑。

隨即就怒了，醉酒後的人，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她一腳踩在桌子上，用力一踹，那桌子自然是撐不住，它發出嘎吱一聲慘뇽，瞬間就塌了。

馭空眼疾手快拉著停雲往後退了幾步。

飛霄縱身一躍，朝著雲曉撲過去，想要搶她懷裡的酒罈，那酒罈還在雲曉手裡端著。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手腳並用，動作快得讓人眼花了。

周圍的人，幾乎看不清她們的影子，只看누兩道身影在快速穿梭，從這邊閃누那邊，又從那邊彈回來，衣角翻飛，髮絲飛揚，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

轉瞬之間，就已經交手幾十招，拳來腳往。

땤雲曉手裡的酒罈子，依舊穩穩的，沒有灑出一滴酒。

還好雲曉壓著兩人的力氣，否則這房間可就遭殃了。

兩人鬧了好一會兒，馭空終於開口了：

“好了，你們兩個，別鬧了，再鬧就真的不像話了。”

語氣不重，但很管用。

飛霄聽누馭空的聲音，動作停了。

她轉過頭去看馭空，眨了眨眼，似乎在辨認這個人是誰。

辨認了半天，她終於認了出來，臉上瞬間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嘿嘿～馭空姐姐好，你怎麼也在這裡呀？”

“正好，你快管管雲曉啊……”

雲曉懶得再和她打趣，趁著她愣神的功夫，一把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飛霄掙扎了一下，沒掙開。

飛霄又掙了一下，還是沒掙開，於是就放棄了，乖乖坐在椅子上。

她抬頭看著雲曉和馭空，眼神裡帶著一種無辜。

“雲曉…啊。”

她輕輕喊了一聲。

“嗯？”

“你是不是力氣變大了？”

“是你變虛了，知道了吧。”

“哦。”

飛霄接受這個答案的速度快得令人意外。

她靠在椅背上，腦袋往後仰，露出整條頸線，喉嚨微微滾動了一下，然後她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最終安靜了下來。

雲曉看著她。

停雲湊過來看了一眼：

“睡著了嗎？”

雲曉：

“不知道。”

停雲伸手在飛霄眼前晃了晃，沒反應。

又晃了晃，還是沒反應，飛霄的眼皮都沒動一下。

“應該是睡著了。”

停雲說。

話音剛落，飛霄突然睜開眼，兩隻眼睛瞪得圓圓的：

“別晃了，晃的我…額，頭暈啊。”

停雲把手收回去，笑著說：

“瞧您這話說的，小女子可沒晃啊，是飛霄大人自己在轉呢。”

她的笑容甜美又無辜，眼睛彎彎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雲曉和馭空在旁邊撇撇嘴，停雲騙鬼呢這是！

“哦…這樣啊…嗯，知道了。”

飛霄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了點頭。

得，這還真信了！看來是真醉了，腦子已經徹底不轉了，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這一次，真的睡著了。

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胸膛緩慢地起伏著，整個人徹底鬆弛下來，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力氣。

像一隻終於消停下來的大貓，安安靜靜地靠在椅背上，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