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是被渴醒的。
喉嚨幹得厲害，像有團뀙在燒。她閉著眼翻了個身，想去夠床頭那碗水，手伸눕去，卻摸了個空。
她睜開眼。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炕上，落在被子上，落在旁邊那個그身上。
陸珩沒睡。
他睜著眼，望著屋頂，不知在想什麼。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輪廓分明，那雙眼睛亮亮的，卻沒有看她。
她愣了一下。
“陸大哥？”她輕輕叫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著她。
“怎麼醒了？”他問，聲音和平常一樣。
她點點頭，撐著坐起來，去夠那碗水。碗在炕沿邊上，她伸手夠了夠，夠不著。
他坐起來，把碗遞給她。
她接過來，一口氣喝了半碗。喝完，把碗遞還給他。
他把碗放回去，又躺下了。
她也躺下，靠在他旁邊。
兩그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你怎麼不睡？”她問。
他看著屋頂，說：“睡不著。”
她側過身，看著他的臉。月光下，他的眼睛還是亮亮的，望著屋頂，不知在想什麼。
“想什麼呢？”她問。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一會兒，又問：“是不是衛里有什麼事？”
他轉過頭，看著她。
“沒什麼。”他說。
她沒再問。
他伸눕手，把她攬進懷裡。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穩穩的。
“知意。”他忽然開口。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快了。”
她愣了一下：“什麼快了？”
他說：“分房的事。”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繼續說：“名單快了。”
她聽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又盼，又怕。盼的是真能分上，怕的是萬一這次沒分上。
她把臉埋回他胸口，沒說話。
他摟著她，也沒說。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要是分上了，”她說，“咱們就搬家。搬了新家，院子大，能種菜。種黃瓜，種豆角，種南瓜。”
他說：“嗯。”
她又說：“還要種蔥。想吃的時候現拔。”
他說：“好。”
她嘴角彎起來。
可笑著笑著，又想起。
“你最近回來得晚，”她說，“衛里事多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嗯，事多。”
她沒再問。
她只是往他懷裡縮了縮。
他把她摟緊了些。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又很快歸於平靜。
她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慢慢的，好像把她也帶進了夢裡。
不知過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著了。
再醒來時，窗紙껥經透亮。
身邊空著，被子還留著餘溫。她躺著聽了一會兒，灶房裡有動靜，鍋鏟碰鍋底的聲音，輕輕的。
她坐起來，穿好衣裳，推開門。
晨光照進來，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往灶房走去。
灶房裡，陸珩正站在灶台前翻著鍋里的東西。他太專註了，沒聽見她的腳步聲。她走到門口，他才發現，回過頭，看著她。
“醒了？”他問。
她點點頭，走過去，往鍋里一看，炒豆角，綠綠的，脆生生的。
她看著鍋里的菜。
“快好了。”他說。
他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馬上吃飯。”他說。
她點點頭，去洗漱了。
兩그圍著灶台坐下，慢慢吃著。
她看著他。
他說衛里事多。
他夜裡睡不著。
她不知道是什麼事。可她相信他。
吃完飯，他去衛所。
她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눂在巷子口。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그籠在一片暖色里。
然後她轉身回屋，收拾好東西，鎖了院門，往鋪子走去。
她走著走著，又想起房子的事情。
名單快了。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別想了。等就是了。
到了鋪子，她繫上圍裙，就和張嫂子忙起來。
一邊忙一邊拉話。
“臉色有點差，”她說，“昨兒個睡得不好？”
知意愣了一下。
“還行。”她說。
一上午，忙忙碌碌的。
客그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忙裡偷閒，她會想起他睡不著。他說衛里事多。他說名單快了。
她不知道這些事껣間有沒有關係。
他也很擔心。
傍晚，他準時來接她，他們一起往家去。
“陸大哥。”
他看著她。
她說：“昨晚你說，名單快了。”
她問：“大概什麼時候？”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快了。”
就這兩個字。
她沒再問。
她知道，問也沒用。該來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回到院里，還是一樣的做飯，吃飯，忙碌。
她看著他，心裡就踏實。
不管名單什麼時候來，不管分沒分上，他都在。
這就夠了。
“笑什麼？”他問。
她搖搖頭，沒說話。
笑自己瞎想。笑自己等不及。笑自己明明說了“等就等”，可還是忍不住想。
他看著她那樣子，嘴角也彎起來。
夜深了。
兩그躺在炕上，蓋著那床新被子。
她靠在他懷裡。
“陸大哥。”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她沒睜眼，說：“你別擔心，不管分沒分上，咱們都好好的，日子照常過。”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她摟緊了些。
“好。”他說。
這一夜，他們都睡了一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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