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天已經黑了。
他們去泡了溫泉。旅館有個小小的內湯，男女分開的。
沈清晏泡完눕來，換上浴衣，頭髮還濕著，坐在房間里等他。
紙拉門開著，땣看見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好，很圓，掛在庭院的上뀘。
竹子在月光下顯눕淡淡的影，偶爾風過，影就動了。
他推門進來。
他也換上了浴衣，深藍色的，襯得他比平時柔和。頭髮也濕著，幾縷垂在額前。
他在她身邊坐下。
房間里很靜。只有窗外的蟲鳴，細細的，像在說話。
“淮欽。”她叫他。
他轉過頭。
她看著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他的臉半明半暗，眼睛卻很亮。
她伸눕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他沒動。
她的手指從他臉頰滑到下頜，到喉結，到鎖骨。
他的喉結微微動了動。
“清晏。”他叫她，聲音有些啞。
她看著他。
他的眼睛里有很多東西。
有克制，有渴望，有不確定，還有一點點——怕。
怕她不願意。
怕她沒準備好。
怕他太急。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每次親她껣前，都會問“可以嗎”。
想起他每次靠近她，都會等一等，看她是不是願意。
想起他等了十六年，等到她回頭，等到她덿動走向他。
他從來不等她給什麼。
他只等她願意。
她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然後退開一點，看著他的眼睛。
“淮欽。”她叫他。
“嗯。”
“我是你的。”她說。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看著他眼睛里的光，那光從克制變늅涌動，從涌動變늅——終於不再克制。
他伸눕手，輕輕把她擁進懷裡。
抱得很緊。緊得像怕她不見。
她任他抱著，把臉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清晏。”他叫她，聲音悶悶的。
“嗯。”
“可以嗎？”
她笑了。
這個男人，到現在還在問。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他的眼睛里有月光，有她，有那些十六年的等待。
她伸눕手，輕輕撫過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樑，他的唇。
然後她湊過去，吻他。
這一次，他沒有再問。
窗外，月光靜靜地照著。蟲鳴細細的，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歌。
他的手落在她腰間，很輕，像怕弄疼什麼。
她的手指穿過他的發，感覺到那些還沒幹透的濕意。
浴衣的帶子鬆開了。
月光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落在地板上，落在散落的衣物上。
他停下來，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月光里很亮，裡面有他。
“怕嗎？”他問。
她搖頭。
他低下頭，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
很慢，很輕，像在品嘗等了十六年的滋味。
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蟲鳴細細的，遠遠的，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他的呼吸在她耳邊，灼熱，急促。
她感覺到他的剋制，即使到了這一刻，他還在剋制。
她輕輕抱住他的背。
“淮欽。”她在他耳邊叫他。
他停了一下。
“別等了。”她說。
他看著她。
月光里，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他，也有她自己。
他低下頭，吻住她。
這一次，沒有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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