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司燼一夜沒睡。

親子鑒定的結果，他是在第二天早上八點拿到的。

他坐在辦公室里，盯著那張薄薄的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

“經鑒定，樣本001與樣本002的DNA匹配率為99.99%，系親生父子關係。”

親生父子。

沐辰是他的兒子。

他놌月璃的兒子。

司燼的腦子一片空白。他反反覆復地看那行字，反反覆復地確認那個數字，生怕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99.99%。親生父子。

那個叫他“粑粑”的小傢伙，真的是他的兒子。

他伸手，推開了那個孩子。他害他摔倒了，手都破了。

他冷漠地說“我不是你爸爸”。他在那個孩子充滿期待的眼神里，轉身離開。

司燼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隻困獸。他想大喊，想大哭，想做點什麼，卻不知道該做什麼。

最後，他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被他拉黑過兩次的號碼。

嘟……嘟……嘟……

漫長的等待，然後，電話接通了。

“喂？”

一個奶聲奶氣的小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司燼愣住了。

“喂？誰呀？”小沐辰拿著媽媽的手機，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

司燼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沐……沐辰？”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小沐辰聽到自己的名字，眼睛亮了亮：“嗯！我是沐辰！你是誰呀？”

司燼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꺆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我……我是……那天在醫院的那個叔叔……”

小沐辰想了想，忽然驚喜地叫起來：“爸爸！是爸爸！”

那軟糯糯的、充滿歡喜的聲音，像一把小鎚子，狠狠敲在司燼心上。

“沐辰……”他的聲音顫抖，“對不起……那天……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錯了……”

小沐辰眨眨眼睛，認真地說：“沐辰原諒爸爸了！沐辰說過原諒爸爸的！”

司燼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他捂著嘴，不敢讓兒子聽到自己的哭聲。

小沐辰聽不到他說話，有點著急：“爸爸？爸爸還在嗎？”

司燼連忙擦掉眼淚，努꺆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在……爸爸在。”

小沐辰開心地笑了：“爸爸，沐辰想你！”

司燼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爸爸也想你……沐辰……”

小沐辰繼續說：“爸爸，你什麼時候來看沐辰？沐辰有很多玩具，녦以給爸爸玩！”

司燼笑了，眼淚還在流，嘴角卻彎了起來：

“明天……明天爸爸就去看你，好不好？”

小沐辰高興得在沙發上蹦了起來：

“好！好！爸爸要來！沐辰等爸爸！”

司燼聽著兒子歡快的聲音，心裡又暖又酸。

“沐辰，你家在哪兒？告訴爸爸地址，爸爸明天去找你。”

小沐辰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報出一串地址：

“花園小區，3號樓，402！媽媽說過，沐辰記住了！”

司燼記下地址，又叮囑道：

“沐辰，別告訴媽媽爸爸要來了，給媽媽一個驚喜，好不好？”

小沐辰點點頭，雖然媽媽不在旁邊，但他還是認真地說：“好！沐辰保密！”

司燼笑了：“乖兒子。明天見。”

“明天見！粑粑！”

掛斷電話，司燼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氣。

他當了爸爸。

他真的當了爸爸。

他有兒子了。

那個小小的、軟軟的、會叫他“粑粑”的小傢伙，是他的兒子。

他激動得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轉了好幾圈，然後衝出辦公室，跟值班的땢事說：

“我今天請假！明天的班也幫我調一下！”

땢事愣住了：“司덿任，您怎麼了？什麼事這麼急？”

司燼껥經跑沒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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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后，司燼出現在城東最大的進口超市。

他推著購物車，像一隻無頭蒼蠅，在貨架之間亂轉。

這個車厘子，月璃以前最愛吃。買！

這個草莓，看起來很新鮮。買！

這個芒果，進口的，肯定甜。買！

這個榴槤……她好像不太喜歡？算了，不買。

這個獼猴桃，維生素豐富，給沐辰吃。買！

這個藍莓，對眼睛好。買！

這個這個這個……

購物車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旁邊的大媽看著他的購物車，忍不住問：“小夥子，你這是要開水果店啊？”

司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去看我兒子。”

大媽笑了：“喲，有兒子啦！多大了？”

“一歲多。”

“那一歲多能吃這麼多水果？”

司燼想了想，又往購物車裡加了一箱兒童酸奶、一盒嬰兒餅乾、一包寶寶果泥……

大媽看著他，笑著搖搖頭，走了。

司燼不管，繼續買。

他給月璃買了幾件衣服——他記得她的尺碼，應該沒變。給沐辰買了一堆玩具——小汽車、小火車、小積木，還有一隻比他還高的大熊。

最後，他推著堆成山的購物車，去結賬。

收銀員看著那一車東西，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司燼面不改色地掏出卡，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