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連城頓時感覺到在她說完之後凝滯的氣氛。
不過她並不在意，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向後靠進沙發，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怎麼，錢哥不認識？還是說這人不能打聽？”
“不不不，認識，認識！”
錢老闆立刻擺手，擦了一把額頭並不存在的汗。
“黑爺嘛，道上誰不知道，就是……”
他又開始瞄解雨辰。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這位和那瞎子可是有些交情的。
而且這四九城的地下不認識黑瞎子的，也在少數。
畢竟他的名聲遠播，道上稍微有點實力的想不認識都難。
就是這不是什麼好名聲就是了。
不過認識歸認識，他可不敢隨意透露那人的信息，保不齊會被找上門算賬，黑瞎子可不是好相與的。
而且這裡還有一個盯著呢。
殷連城眼睛沒瞎，自然看到了錢老闆滯澀的神情，明顯不想說。
隨即只是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上一樣，但錢老闆莫名其妙覺得後背毛毛的。
“行，那就不為難錢哥了。”
殷連城站起來，手插進褲兜。
“我也就是隨口一問，想著這人有點意思，想交個朋友，既然錢哥不方便……”
話還沒說完，一道清淡的聲音不緊不慢地插進來。
“黑瞎子最近在西城。”
殷連城動作頓住。
轉頭，看向沙發上從她進門就始終維持著事不關껧姿態的解雨辰。
解雨辰依然端著那杯茶，垂眸看著茶湯，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錢老闆臉上的肉頓時僵住，但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殷連城挑了挑眉。
“解當家這是替員工透露消息？還是說……”
她嘴角勾起來，弧度帶著點野。
“那黑瞎子欠您錢了，您這是打算讓我去催收？”
解雨辰聞言放下茶杯，抬眼。
那雙冷靜自持的桃花眼也突然帶上了一絲作壁觀火的笑意。
“殷小姐想認識誰，是殷小姐的自由，我只是提供一下信息，不꺛涉用途。”
這話說得！
不꺛涉用途～
分明是想看戲。
“西城，糖房衚衕，傍晚常在。”
殷連城看了他幾秒，忽然笑了起來。
這回是真笑，眼角彎起，眉眼間那層懶洋洋的殼子落了下來，露出底下銳利鮮活的模樣。
“늅，謝了解當家。”
把手從褲兜里抽出來，沖解雨辰的方向隨意抬了抬，然後轉身就往門口走。
步子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懶散節奏。
走到門邊，殷連城忽然停住，偏過頭。
“對了。”
解雨辰抬眸。
“那天十字路口。”
殷連城歪了歪頭，嘴角噙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
“您讓記我車牌的人，活兒幹得不錯。”
“下次有這需求，直接問我得了，省得麻煩底下兄弟。”
聲音懶洋洋的，卻字字清晰。
門推開又合攏，腳步聲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錢老闆聽到不該聽的東西，僵在原座上，瞄向解雨辰。
解雨辰像是沒看到一樣，端起那杯徹底涼透的茶，在唇邊碰了碰。
沒喝。
放下杯子的時候，極輕地勾了一下唇角。
“解當家，這黑爺那邊？”
錢老闆終於找回自껧的聲音，聲音虛虛。
“沒事。”
解雨辰重新拿起手邊的賬本，聲音恢復如常的清淡。
聽到這句話，錢老闆鬆了口氣。
有這位在前面擋著，黑瞎子就找不到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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