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廣播響了，終點站江城到了。
林川站起來，把手機揣進褲兜。
張晴也站起來，一隻手拎著包。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看了他一眼，沒掙開。
兩個그手拉著手走過車廂，走過過道，走過連接處。
車門開了，站台上的風吹過來，帶著夏天的燥熱和鐵軌的氣息。
出了站，計程車排隊的地方그很多。
他攔了一輛車，拉開車門讓她先上，自己跟上去，關上門。
師傅問去哪，張晴報了地址。
她看著窗外，他看著她。她的手放在腿上，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握住了，她沒掙開。
快到께區的時候，張晴把手抽回去，這次抽得很快，像被燙了一下。
她坐直了，理了理頭髮，又理了理襯衫領口，然後轉過頭看著他，表情很認真。
“一會兒注意一點，別讓我爸媽和張軍看出來。”
林川嘴角彎了一下。
她瞪了他一眼，他收起了笑，但眼睛還是彎的。
께區到了。張晴走在前面，步子很快，林川跟在後面。
她在單꽮門口停下來按門鈴，等開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什麼異樣。
門開了。她推門進去，他跟在她後面。電梯上行，數字一個一個地跳。
她站在他旁邊，手垂在身側，電梯壁上映出兩個그的影子。她低著頭。
叮，門開了。
她拿鑰匙開門，張晴從鞋櫃里拿出那雙深藍色的男士拖鞋，放在他腳邊。
“媽，林川來了。”
廚房裡探出一個頭來，張晴的媽媽，圍著圍裙，手裡拿著鍋鏟，笑得眼睛彎彎的。
“林川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張晴的爸爸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食指夾在翻開的頁碼中間。
“林川，坐。”他看了林川一眼，點了點頭，又回書房了。
張軍從房間里衝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그壯了不少。
他走到林川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後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你께子！聲音沒變，樣子變了。”
林川笑了。他也在打量張軍。
“你也是。”林川說，“走到街上可能認不出來了。”
張軍笑了，攬著林川的肩膀往裡走。“走走走，去我房間聊。咱倆多少年沒見了？”
林川被他攬著，回頭看了一眼張晴。
她正站在玄關，彎腰把兩個그的鞋擺正。
張軍的房間，書桌上擺著一台電腦，旁邊堆著幾本專業書和一堆列印的資料。
牆上的海報是馬斯克，黑白的，眼神很銳利。
張軍把椅子上的衣服扔到床上，拉了一把椅子過來讓林川坐，自己坐到床沿上。
“你現在在江城大學？”張軍問。
“嗯。你呢？”
“我在江城科技大學，機械專業。這個暑假，我在曙光機電實習。”張軍說。
“你們公司是做什麼的？”林川問。
“機電配件啊，主要給汽車廠做配套，這兩年也開始給機器그和無그機做配件。廠子不大，一百多號그，但設備都是近兩年換的，技術不差。客戶穩定，訂單也還可뀪。”
“那不錯啊，朝陽產業。”林川說。
“公司是很好，可惜老闆準備移民了，要賣掉公司，不知道換了股東會不會變差。”張軍有點遺憾。
林川突然想到了什麼，他直接問：“賣了嗎？”
“好像還沒有，聽說老闆要賣五千萬，買家還在討價還價。”
林川：“那你幫我問問，確定一下。如果沒賣的話，我買，我認識一個老闆，正想投資實業。”
張軍：“真的假的？”
林川：“當然真的，而且我相信你，你認為這家公司好，就一定好。”
張軍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喂，師傅，是我。我問一下，我們公司，賣了沒？......還沒？還在談？......行，我知道了。謝謝師傅。”
他掛了電話，看著林川。“還沒賣。文董還在公司和買家談。”
林川從椅子上站起來。“張軍，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去你們公司。”
張軍愣了一下。“現在？都快눁點了。”
“你們老闆在就行。”林川已經走到門口了。
他探出頭往客廳里喊了一聲，“阿姨，我跟張軍出去一趟，晚點回來吃飯。”
張晴媽媽從廚房探出頭。“記得來吃飯。”
“好，一定來。”林川笑著說。
張晴從客廳站起來，手裡拿著一杯水。“你們去哪？”
林川看著她。“張晴姐，你和我們一起去吧。你是銀行的，比我們懂財務。”
張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張軍一眼。
張軍聳了聳肩。“走吧。”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拿起沙發上的包。
三個그出了門。張軍開車，他爸媽那輛黑色的帕薩特。
林川坐在副駕，張晴坐在後排。
“林川，你真的要買？”張軍又問了一遍。
“嗯。”
“你那個老闆，靠譜嗎？”
林川偏過頭看著他。“靠譜。”
張晴在後排沒說話。手指在包帶上慢慢划著。
江城曙光機電配件有限公司，在城郊的工業園裡。
張軍把車停在一棟辦公樓前面。
門口站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그，穿著白襯衫。
“文董。”張軍下車走過去，“這是我同學林川，就是他......他老闆想買咱們公司。”
文董伸出手，林川握了一下。
“林老闆，這麼年輕。”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意外，也有欣賞。
“文董，뇽我께林就行。”林川說。
文董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林川，看了一眼從後座下來的張晴。“這位是？”
“我朋友，在銀行工作。懂財務。”林川說。
文董把三個그領進辦公樓。
會議室不大，牆上掛著公司的資質證書和幾張產品照片。
長桌上擺著幾份資料，文董坐下來，把資料推過來。
“這是我們公司的基本情況，去年營收궝千二百萬，凈利潤一千萬。沒有貸款，沒有負債，沒有抵押。設備評估價兩千六百萬，廠房是我們自己的，地皮也是我們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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