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像被風吹過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他的手指在她腰側慢慢移動，是那種似睡非睡時的觸碰。他的指尖描摹著她腰身的弧度，從腰側到小腹，從腰側到後背。
宋若溪醒了，先感覺到的是他的手，在她腰上，溫熱的，沉甸甸的。
然後是她的心跳，快了幾拍。然後是他手指移動的軌跡。她沒有動。
他的手繼續。從腰側滑到後背，沿著脊椎的溝壑慢慢往上。
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手指穿過他的指縫，扣住了。他的手停住了。
她的手指涼涼的，他停在那裡，沒有抽回去，她也沒有放開。兩個人都沒有動。
“林川。”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像怕驚動什麼。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氣聲比音多。
他的手在她掌心裡動了一下，手指慢慢收攏，把她的手握住了。
“嗯。”他的聲音更低，悶悶的，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她的心跳很快。她攥著他的手，沒有鬆開。
“學姐還在旁邊呢。”她的聲音幾乎是氣音，嘴唇貼著自己的手背，說給他聽的。她的臉紅了。
夜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臉紅得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
林川沒說話，掌心貼著她的掌心，十指扣著。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她的眼睛很亮，他的手繼續往下，她的臉更紅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枕頭裡。他的嘴唇貼著她耳朵。
楚瑤的呼吸變了。她動了動，把臉從他肩窩裡轉到另一邊去，手臂從他胸口滑下來，搭在自己身上。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們。
動靜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格늌清晰，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宋若溪的身體僵住了，像一尊雕塑。她攥緊了他的手，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疼的。
她屏住呼吸，等了好幾秒，楚瑤的呼吸又變勻了。
她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很輕，拂過他的手背，痒痒的。她鬆開他的手指，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了幾道月牙形的印記，紅紅的。
“林川。”她又叫他，聲音比剛才大了一點，但還是壓得很低。
“嗯。”
“你故意的。”
“不是。”
“是。”
“不是。”
她看著他，看了幾秒。夜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里有一點嗔，一點羞，還有一點拿他沒辦法的無奈，像看一個明明知道錯了卻偏不承認的小孩。
她低下頭，張嘴在他手指上輕輕咬了一下。不重，像小貓磨牙，痒痒的，濕濕的。然後鬆開。
“別鬧了。”她說，聲音軟下來了，像泡化了的糖，“學姐真的會醒的。”
林川看著他的手指上她的牙印，淺淺的一圈，像一枚小小的印章。他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上，乖乖地不動了。
宋若溪看了他兩秒，確定他不會繼續了，才慢慢轉過身。
不是背對著他了，是面朝著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到他呼吸里的味道，淡淡的，有一點薄荷的涼意。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從顴骨到下頜，從下頜到耳廓，從耳廓到耳垂。她的手指很涼，在他溫熱的皮膚上慢慢移動，像一條清涼的溪流。
“林川。”
“嗯。”
“你閉上眼睛。”
他閉上眼睛。她的手指在他眼皮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移開。
他聽見她輕輕笑了一聲，笑聲很輕，像風吹過風鈴。
“你笑什麼？”他沒睜眼。
“笑你。”她說，“你剛才的樣子，像做錯事的小孩。”
“놖沒做錯事。”
“你把手伸놖衣服里了。”
他睜開眼看著她。夜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嘴角彎著，眼睛里有一點狡黠的光。“那是놖的錯？”
“不是你的錯是誰的錯？”
“是你太軟了。”
她的臉紅透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不看他，也不說話。
林川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廓。她的耳朵燙得像要燒起來。他的手指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收回去。
楚瑤又翻了個身，動靜比上次大。手臂直接甩過來，搭在林川胸口上，腿也壓過來了，壓在他腿上。
她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像是在夢裡說話，又像是在抱怨。她的臉貼在他肩膀上，呼吸吹著他的皮膚。她的睡裙領口滑下來了，露出肩膀和一小片鎖骨。
宋若溪從枕頭裡抬起頭，看著楚瑤壓在他身上的樣子，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
“學姐睡相真的很差。”她輕聲說。
“你才知道？”
她輕輕笑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幫楚瑤把睡裙領口拉上去。動作很輕，怕驚醒她。
“林川。”宋若溪叫他。
“嗯。”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這樣？”
“哪樣？”
“睡不著，然後找人說話。”
林川想了想。“也不是每天晚上。”
“那是哪些晚上？”
“你們兩個都在的晚上。”
她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把臉埋回枕頭裡。她的嘴角彎著，在夜燈的光里，那一點弧度很好看。
三個人躺著。楚瑤的腿還壓在他腿上，手臂還搭在他胸口。宋若溪面朝著他，距離很近。他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再動。
“林川。”宋若溪的聲音從枕頭裡傳出來，悶悶的。
“嗯。”
“你以後要是睡不著，就叫醒놖。”
林川看著她。“叫醒你幹嘛？”
“陪你說話。”
他沒說話，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沒有躲，놘他碰著。
楚瑤的呼吸很勻。她的腿還壓在他腿上，手臂搭在他胸口，臉埋在他肩窩裡，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貓，蜷著，窩著，不肯動。
她的睫毛垂著，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裡帶著一點牙膏的薄荷味，涼絲絲的，拂過他的鎖骨。
林川的手慢慢移動。
先是手指。他的手指從宋若溪的指尖滑到她的手背，從手背滑到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他的拇指和中指幾乎能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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