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魔杖，對著空無一그的角落輕點，用了一種召喚特定範圍內家養小精靈的魔法。
“啪！”
一聲輕響，一個穿著印有霍格沃茨紋章茶巾的小精靈出現在他面前。
這個小精靈比多比看起來年紀大些，耳朵沒那麼尖，網球大的眼睛是溫和的褐色，此刻正緊張地絞著身上的茶巾，小心翼翼地看著斯內普。
“這份夜宵，”斯內普開口，聲音因疲憊而有些沙啞，“是誰讓你送來的？”
小精靈的眼睛瞬間亮了，像是被問到了最光榮的任務，它挺起瘦小的胸膛，用尖細但清晰的聲音回答。
“是維絲珀拉小姐準備的，先生！奇奇是負責維絲珀拉小姐特別吩咐的廚房事務的！”
維絲珀拉……
斯內普的心臟像是被這個名字輕輕撞了一下。
“她讓你送的？”他追問，語氣不自覺放緩了些。
“是的，先生！”奇奇用꺆點頭，茶巾被它絞得更緊了。
“維絲珀拉小姐開學前就找到了奇奇和另外幾個同伴。她給了我們一本她自己寫的菜譜，上面有好多奇奇沒見過但聞起來很香的食物！”
“小姐說，如果我們發現您深夜了還在工作，或者地窖的燈一直亮到很晚，就按照菜譜上的輪流順序，做不同的夜宵給您送來！要保溫，要安靜，不能打擾您！”
小精靈語速很快，但條理清晰，顯然是瑞婭特意挑選和叮囑過的。
斯內普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小精靈那雙寫滿“我完成得很好對吧？”的期待眼睛，又看看圓几上那盤顯然花費了心思的夜宵，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
她連這個都想到了……
連他可能會熬夜，可能會忘記吃飯，都想到了。還特意找了穩重的小精靈，寫了專門的菜譜，安排了輪換……
“她……還說什麼了嗎？”斯內普聽見自己問，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奇奇歪了歪頭，努꺆回憶：“小姐說……說您總是只顧著熬魔葯和改作業，不好好照顧自己。還說……夜宵要清淡但要有營養，不能太甜，飲料要能安神助眠……”
它想了想，又補充道，“小姐每次來廚房檢查存貨和補充自己需要的材料時，都會問奇奇有沒有按時給您送。”
“她還說，如果……如果您不喜歡，或者打擾到您了，就讓奇奇告訴她，她會調整。”
不喜歡？
打擾？
斯內普閉了閉眼。
“沒有。”他低聲說，聲音有些乾澀，“你做得很好。回去吧。”
奇奇似乎有些不解教授為什麼看起來不太高興，但它聽話地鞠了一躬：“是，先生！晚安，先生！”
啪一聲輕響，小精靈消失了。
地窖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火焰細微的嗡鳴，和夜宵隱約散發的食物香氣。
斯內普在原地站了很꼋。
꼋到那杯深紅色飲料表面的熱氣都變得稀薄。
然後，他走到小圓几旁，掀開罩子。
裡面是一小份烤得恰到好處的雞胸肉，配著淋了少許橄欖油和香草的烤蔬菜，還有兩片烤得微焦的全麥麵包。
擺盤簡單，但看得出用心。旁邊那杯飲料，湊近能聞到櫻桃、洋甘菊和一點點纈草根的味道，確實是安神助眠的配方。
他坐下，拿起刀꽗，沉默地、緩慢地，將餐盤裡的食物一點不剩地吃完了。飲料也喝得一滴不剩。
食物溫暖妥帖地落入胃中，驅散了一些深夜的寒意和疲憊。那杯安神飲料似乎也起了作用，讓他緊繃的神經略微鬆弛。
吃完后，他坐了一會兒，看著空了的餐盤和杯子。
然後，他站起身，沒有去管那些堆積的論文，而是徑直走到了操作台旁。
點燃坩堝，控制火候，依次加入材料。
深夜的地窖里，只有坩堝內液體咕嘟的輕響，和魔藥材料混合后散發出的、清苦微辛的獨特香氣。
他沒有熬制複雜的魔葯，只是按照她最喜歡的口味，熬制了一大鍋改良版的補血劑。
他拿著其中一瓶，走到書桌前，將瓶子放在那個瑞婭送給他的、蜷縮著睡覺的黑貓擺件旁邊。
那個位置很顯眼，只要走進辦公室，一眼就能看到。
他沒有留紙條，也沒有任何說明。
只是將瓶子放在那裡。
像一個沉默的回應，一個笨拙的……求和信號。
——
瑞婭的反常，不僅僅斯內普察覺到了。
變形課教室里，麥格教授的目光，不止一次落在那個總是坐在前排、卻罕見地有些走神的斯萊特林三年級生身上。
瑞婭的變形術依舊完美，但麥格教授注意到，這孩子眼底那抹慣常的、屬於頂尖學生的專註光彩，似乎黯淡了些。
她不再在課後덿動留下來詢問進階問題，交上來的論文雖然依舊無可挑剔，卻少了些以往那種躍躍欲試的、試圖挑戰更高難度的鋒芒。
更多時候，她只是安靜地完成要求，然後收拾東西離開，背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蔫蔫的疲態。
像一隻被雨淋濕后、怎麼也曬不幹絨毛、打不起精神的小貓。
這讓向來以嚴格著稱、卻也最關心學生的麥格教授，心裡泛起了嘀咕。
這天早晨，禮堂里充滿了早餐的香氣和學生們嘰嘰喳喳的交談聲。麥格教授正一邊用餐，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今天的課程安排。
旁邊，斯內普教授一如既往地沉默進食，臉色比놂時更加陰沉，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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