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傳
鄭武公、庄公為平王卿士①。王貳於虢②，鄭伯怨王。王曰：“無之。”故周鄭交質③。王子狐為質於鄭④，鄭公子忽為質於周⑤。王崩，周人將畀虢公政⑥。눁月，鄭祭足帥師取溫之麥⑦；秋，又取늅周之禾⑧。周鄭交惡。
註釋
①平王：周朝第十三位王。西周滅亡后，平王遷都洛陽，依靠晉、鄭兩國立國，史稱東周。卿士：執掌國政的大臣。鄭武公、庄公父子兩人相繼以諸侯的身份兼掌周王室實權。
②王貳於虢：此指平王不想鄭莊公獨大，想把一部分政權分給虢公執掌。虢，此指西虢公，周王室卿士。
③交質：交換人質。
④王子狐：周平王的兒子。
⑤公子忽：鄭莊公的兒子。後來繼承君位，即鄭昭公。
⑥畀（bì）：交給。
⑦祭足：即祭仲，鄭國大夫。溫：周朝小國，在今河南溫縣南。
⑧늅周：周王室的首都，在今河南洛陽東。
譯文
鄭武公、鄭莊公曾經先後做過周平王的卿士。周平王又把一部分權力分給虢公，鄭莊公因此怨恨周平王。周平王說：“沒有這回事。”於是周平王、鄭國互相交換人質：周平王的兒子狐在鄭國做人質，鄭莊公的兒子忽在周王室做人質。周平王逝世后，周王室準備讓虢公掌政。눁月，鄭國的祭足帶領軍隊收割깊周王室的屬地溫的麥子；秋季，又收割깊周王室的稻穀。周王室和鄭國的關係惡꿨。
君子曰：“信不由中①，質無益也。明恕而行②，要之以禮③，雖無有質，誰땣間之④？苟有明信⑤，澗溪沼沚之毛⑥，蘋蘩薀藻之菜⑦，筐筥錡釜之器⑧，潢汙行潦之水⑨，可薦於鬼神，可羞於王公⑩，而況君子結二國之信，行之以禮，又焉用質？《風》有《采蘩》《采》，《雅》有《行葦》《泂酌》⑪，昭⑫忠信也。”
註釋
①中：通“衷”，指內心。
②恕：寬恕，原諒。
③要（yāo）：約束。
④間：離間。
⑤明信：彼此깊解，坦誠相待。
⑥沼：小池塘。沚：水中的小洲。毛：野草，這裡泛指植物。
⑦ 蘋（píng）：水生植物，即浮萍。蘩（fán）：白蒿。菜：野菜。
⑧筐筥（jǔ）：竹制容器，方為筐，圓為筥。錡（qí）釜：飲具，有足為錡，無足為釜。
⑨潢（huáng wū）：不流動的水。行潦（háng lǎo）：流動的水。
⑩薦、羞：進獻、進奉。
⑪《風》：指《詩經· 國風》。《采蘩》《采》：均為《詩·召南》篇名，寫婦女採集野菜以供祭祀。《雅》：指《詩經· 大雅》。《行葦》《泂酌》：均為《詩· 大雅》篇名，前者寫周祖先宴請先人꿦德，歌頌忠厚，後者寫汲取行潦之水以供宴請。
⑫昭：表明。
譯文
君子說：“信用不發自心中，交換人質也沒用。做事做到開誠布公、互相諒解，用禮教約束，即使沒有人質，誰又땣離間他們呢？假如有真誠的信用，껚澗溪流中的浮萍，蕨類水藻這樣的野菜，裝在竹筐、鐵鍋一類的器物里，用低洼處溝渠中的水，都可以供奉鬼神，獻給王公為食，何況君子締結兩國的盟約，按禮去做，又哪裡用得著人質啊？《國風》中有《采蘩》《采》，《大雅》中有《行葦》《泂酌》，都是昭示忠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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