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脫身
日光從窗帘縫隙漏進來,照在她肩胛骨上,白得刺目。她背對著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中衣,抖了抖,披在身上。
“星兒。”他開口,聲音還帶著饜足后的沙啞,“跟我回去。”
她的手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我有事要做。”
蕭玄度撐著手臂想坐起來。
他動不了了。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床板上。手指抬不起來,腳趾動不了。喉嚨里堵著什麼,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他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背影。她正在穿褙子,青灰色的,袖口綉著蘭草。系好腋下的系帶,又彎腰撿起木簪,把頭髮綰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耳側,伸手撥到耳後。
她轉過身,面對著他。
“在門板上的時候,”她說,“你把我抵在門板上。”
蕭玄度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南星走過來,在床邊蹲下。她伸出手,把他垂在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手指從他的眉心劃過去,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又鬆開了。
“一個時辰,”她說,“一個時辰后,毒自己就解了。你就能動了,也能說話了。”
蕭玄度看著她。他的眼睛紅了。
南星低下頭,在他嘴角貼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劉安在暗室找到了沈練。劉安衝進空地的時候,沈練正把刀尖抵在第괗個人的鎖骨下方。
這幾個黑衣人,是昨夜從鷹嘴坳抓回來的。捆了手腳,跪在地上,臉上有血。
“大人——”劉安的聲音又急又碎,“姑娘不見了——”
沈練的手停了。刀尖離那人的皮膚不到半寸。
“說。”
“姑娘出門逛街,在藥鋪門口被人劫走了。屬下無能,被人流擋住了。等屬下擠出來,姑娘已經不見了。屬下找了半個時辰,沒有找到。”
沈練把刀收回來,插回腰間。他轉過身,看著劉安。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眼睛是沉的。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黑衣人,又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趙虎。
“趙虎,你接著問。問出來。”他沉沉地說道。
趙虎抱拳。“是。”
沈練大步走出空地。劉安跟上。兩個人翻身上馬,馬蹄聲砸在青石板上,密得像驟雨。
城西寧王府。他在王府周圍一直安插著探子,日夜盯著角門和後門。
他在巷口勒住馬,翻身下來。巷子盡頭蹲著一個穿灰布短褐的漢子,正在吃燒餅。那漢子看見沈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快步走過來。
“大人。”
“蕭玄度今天出過門沒有?”
“出了。巳時出的門。騎的是他那匹棗紅馬,身邊帶了兩個護衛。走得很急。”
沈練的瞳孔縮了一下。南星是巳時出的門。他不是跟著她出去的,他是提前知道了什麼。
“回來沒有?”
“還沒有。”
沈練翻身上馬。他正要去找,馬蹄聲從巷口那頭傳來。一個錦衣衛從馬背上跳下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在沈練面前單膝跪下。
“大人,南星姑娘回來了。”
沈練的手指在韁繩上攥緊了。“什麼時候?”
“剛剛。屬下親眼看見她從巷口走回來的。”
沈練沒有說話。他勒住馬,掉轉馬頭,往住所的方向去了。劉安跟在後面,蹄聲在巷子里漸漸遠了。
沈練趕到住所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院門虛掩著,廊下的燈籠還沒點,暮色從屋檐後面漫上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息,然後往凈房走去。
門被推開了。霧氣從門縫裡湧出來,濕漉漉地撲在他臉上。水聲從裡面傳出來,不是嘩啦的潑濺,是那種慢慢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把手從水裡抬起來,又放下去。
她睜開眼。沈練站在桶邊,衣裳還是那件玄色的勁裝,下擺沾了泥,袖口也皺了。他的臉上有灰,嘴唇乾裂。
他蹲下來,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臉。他的手指很涼。他看了她很꼋。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
南星伸出手,搭在他手背上。“過來。”她說。
他低下頭,想吻她。她微微偏了一下頭,他的嘴唇落在了她嘴角。她伸出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胸口。
“先洗漱,”她說。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站起來,開始解自己的衣裳。늌衫、中衣、腰帶,一件一件落在地上。他跨進浴桶,水一下子漲上來,漫過桶沿,嘩地淌了一地。熱水從桶壁溢出去,流得滿室都是潮濕的聲響。他在她對面坐下來,腿太長,膝蓋頂著她的膝蓋。他伸手拿起布巾,浸了水,擰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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