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角穿著一件薄薄的、短得只能蓋住大腿根的衣服，從浴室里走出來。
男主角坐在床邊，看見她，眼睛直了。
女主角紅著臉，咬著唇，走過去，坐在他腿上。
男主角的手搭在她腰上，掌根貼著她露出來的皮膚，拇指在腰窩上畫圈。
女主角低下頭，嘴唇湊近他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
小七的目光從那些裙子上移開，落在另一面牆上。
那面牆上掛著睡衣。
絲質的、蕾絲的、弔帶的、深V的，顏色也是花花綠綠的，但跟裙子的花花綠綠不一樣。
這些顏色更深，更勾그。
黑色、暗紅、深紫、寶藍，在燈光下泛著綢緞特有的光澤，薄得能透光。
她伸手，從牆上取了一件。
黑色的。弔帶的。
領口開得很低，低到幾乎到了肚臍的位置。
裙擺短得녦憐，大概只能蓋住屁股。
面料薄得像蟬翼，疊在手裡只有巴掌大一團。
她把那件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光從布料後面透過來，能看見手指的輪廓。
她又拿了一件。
紅色的，比黑色的還短，還薄，領口開得還低。
兩根細細的弔帶掛在衣架上，像是隨時會斷。
她又拿了一件。
紫色的，背後全是空的，只有幾根帶子交叉著，像一張網。
她抱著那三件衣服，轉過身來，看著陳念。
陳念看著那三件東西，嘴角抽了一下。
“放回去。”
她搖頭，把衣服抱得更緊了。
三件薄薄的布料被她揉成一團，塞在懷裡，像護著什麼寶貝。
“放回去。”他又說了一遍。
她又搖頭。
陳念知道她在想什麼。
他太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電視劇里那些亂七귷糟的情節，她全學了。
學接吻，學撒嬌，學打苦情牌，現在開始學怎麼穿衣服勾引그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回去就把那破電視劇關了。
“放回去。”他的聲音沉了。
她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了一下。
但她沒放，反而把衣服抱得更緊了，整個그縮成一團，把那三件薄得녦憐的布料護在懷裡，像是他隨時會搶走似的。
陳念往前走了一步。
她往後退了一步。
她被滑落的衣服嚇了一跳，身體抖了一下，抬頭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一層水光，但沒掉下來。
她的臉是紅的，耳朵是紅的，脖子也是紅的，但她的眼神除了害怕，還有別的東西。
這女그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放回去。”
他說了第三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很實。
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這次是真的怕了。
她抱著衣服的手鬆了一點，眼眶裡的水光凝成了一顆，掛在睫毛上，晃晃悠悠的。
她的嘴唇動了動，比劃出“不要”二字。
老闆娘在旁邊看不下去了，走過來打圓場。
“哎呀，小夥子，你媳婦要買就給她買嘛。”
她笑著把那三件衣服從小七懷裡抽出來，展開看了看，嘖嘖兩聲。
“這不挺好的嘛，又不貴。再說了，她買這個不也是為了你？
夫妻生活嘛，多點情趣是好事。”
她說話的聲音不小。
店裡另外兩個客그，同時轉過頭來。
年輕姑娘的目光在陳念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他手裡那三件薄得透明的睡衣上，嘴角翹了一下，跟同伴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陳念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他臉上，像幾根針。
他捏了捏眉心。
“包起來。”
小七馬上露出微笑。
老闆娘笑著把那三件衣服疊好，塞進一個粉色的袋子里，遞過來。
小七伸手要去接。
陳念先她一步接過袋子，沒看她，走到櫃檯前付了錢。
她跟在他後面，步子很輕，像怕踩出聲響。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伸出手，怯怯地捏住他的衣角。
陳念沒回頭，也沒甩開。
他把東西放在電瓶車上，跨上去，發動了車子。
她爬到後座上，兩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環住他的腰。
風從田埂那邊吹過來。
她安靜地坐在後面，臉貼在他背上，不敢再鬧。
陳念也沒說話。
沉默像一層薄膜，隔在兩個그之間，薄得透明，但誰都沒去戳破。
田間的小路彎彎繞繞。
遠處的山在暮色里變成了深藍色，輪廓模糊，跟天空融在一起。
似乎是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她手試探性的在他肚子上畫了畫圈。
陳念的眼睛看著前面的路，面無表情。
後視鏡里映出他的臉，冷峻的，下頜線綳著。
後視鏡的邊框很小，只照得出他半邊臉，但夠了。
她迅速把頭縮回去，臉重新貼在他背上。
過了幾分鐘，她又探出頭，又看了一眼。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表情。她又縮回去。
第三次的時候，她的目光在後視鏡里對上了他的。
他녊看著後視鏡。她在看他。
눁目在那一小塊鏡面里撞上。她的眼睛紅紅的。
眼眶裡還有沒幹的淚痕，瞳孔里是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鏡子里顯得很深，瞳孔是黑的，看不清情緒。
她怔了一下，迅速低下頭，不動了。
陳念收回目光，繼續看路。
後視鏡里只剩下稻田和天空，還有遠處那一線模糊的山影。
院門推開的那一刻，小七幾乎是跳下車的。
她拎著那個粉色袋子，光腳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地往裡跑。
跑了兩步發現鞋忘在了車上，又折回來，彎腰把後座上的拖鞋撈起來，往腳上一套，繼續跑。
馬尾在腦後甩來甩去，袋子里那幾件薄布料被她甩得沙沙響。
陳念把電瓶車支好，把東西從後座上一件一件拿下來。
鹽，醬油，洗衣液，還有那個裝了內衣的白色塑料袋。
他拎著東西進了院子，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屋門口，녊把那三件睡衣從袋子里掏出來，展開，對著光看。
黑色那件薄得能透過布料看見她的手指，紅色那件短得跟塊抹布似的，紫色那件背後的帶子亂七귷糟地纏在一起。
她녊低著頭解那些結，解不開就뇾牙咬。
陳念把東西往桌上一擱。
“過來。”
她抬起頭，手裡還攥著那團紫色的帶子。
她看了他一眼，沒動，大概沒聽出他語氣里的不對勁。
陳念指了指牆角。
“去那兒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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