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每一張都親昵得不像話，每一張都曖昧得讓人臉紅。
黎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腦子裡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她腦袋裡放了一串煙花。
她抬起頭，瞪著謝宗敘，提高聲音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謝宗敘，這些照片哪來的？”
謝宗敘正低著頭給她揉腳，聽見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手機。
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手上的動눒都沒停，拇指依然不輕不重地按在她腳心的穴位上。
“你自己拍的，不記得了嗎？”他說。
黎漾簡直天塌了，難以置信她自己這麼端莊內斂的姑娘竟然會跟新婚老公拍一堆曖昧不清的合照，
“我什麼時候拍的？”
“你喝醉那晚。”
黎漾張了張嘴，腦子裡拚命搜索那晚的記憶。
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有那麼一段。
她是喝醉了，好像被人抱上了車。
但拍照，拍了幾百張？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她的臉開始發燙，“我那晚喝斷片了，我喝醉了做的事，你怎麼不攔著我？”
謝宗敘看著她，語調很沉，“你抱著我的脖子不撒手，我把手機拿走你就哭，你讓我怎麼攔？”
黎漾：“……”
她哭了嗎？她完全沒印象啊！
黎漾覺得自己真的沒臉見人了，臉上的溫度已經燒到了耳朵尖，一路燒到脖子根。
她強撐著理直氣壯的語氣，“那你也不能一直留著啊，我那是喝醉了，神志不清，拍的這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張她嘟著嘴親他臉頰的照片，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沒了。
謝宗敘停下手裡的動눒，把她的腳從自己腿上放下來，直起身看著她。
“這些什麼？”
黎漾咬著嘴唇不說話，手指在屏幕上噌噌地滑動，想把這些照片全刪了。
她的手指剛要點“刪除”，手機屏幕忽然一黑，鎖屏了。
是謝宗敘的手按在了電源鍵上。
黎漾一愣，眼含不解：“你幹嘛啊？”
然後把他的手撥開，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上跳出密碼輸入界面。
她抬起頭看謝宗敘，“密碼多少？”
謝宗敘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月光落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分明。
“不告訴你。”
“……”
黎漾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不告訴你。”
？？
黎漾第一次見識到這樣的謝宗敘，她印象里的他是嚴肅的，溫潤的，禮貌的，偶爾帶點風趣，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講理的，
她一口氣提上來：“那是我的照片，我有權刪掉！”
“那是我的手機。”
謝宗敘不緊不慢地說，“照片是你拍的，但儲存在我的設備上，所有權歸我。”
黎漾被他這套歪理氣得說不出話，“你強詞奪理！”
謝宗敘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淺，一閃而過，黎漾更氣了，這男人幹嘛笑的這麼好看，但嘴上卻說：
“你把我喝醉出醜的照片留著你還有理了？”
“不是出醜。”謝宗敘說。
黎漾看他，“那是什麼？”
謝宗敘偏過頭，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手機上，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挺好看的。”
“……”
這幾個字黎漾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怔在那裡，那顆小心臟亂了幾下，然後開始狂跳。
她抿了抿嘴뀧，想說什麼，但腦子裡亂糟糟的，所有的字詞都攪在一起，組不成一句完整的話。
最後她憋出一句：“……那也不能留著。”
聲音小了很多，底氣明顯不足了。
謝宗敘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十點剛過。
夜風從高處吹過來，黎漾肩上的西裝外套被吹得滑下來一截，露出圓潤白皙的肩頭。
他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幫她把外套往上攏了攏。
“今晚不回去了，睡這裡。”謝宗敘說。
黎漾愣了一下，環顧了一圈這個露台。
露台很大，但怎麼看都是個露天的地方，雖然有沙發有毛毯，但，
“睡這裡呀？露台？”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謝宗敘看著她那個表情，嘴角又彎了一下。
“裡面還有房間。”他說。
黎漾這才注意到露台盡頭有一扇落地窗，窗帘半拉著，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面的燈光和傢具輪廓。
她剛才光顧著看夜景，完全沒注意到後面還有空間。
“哦。”
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
謝宗敘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窩在沙發里，他的西裝外套罩在她身上，大得像條毯子，把她整個人裹得只剩一張小臉露在外面。
月光底下，她的眼睛亮亮的，臉頰上還帶著剛才羞惱留下的淡淡紅暈。
他向她伸出手。
黎漾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腦子裡“叮”地一聲拉響了警報。
她沒動，只是仰著臉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警惕的示弱。
謝宗敘的手懸在半空，等了兩秒，見她沒有要搭上來的意思，便微微挑了一下眉。
“怎麼了？”
黎漾抿了抿嘴唇，把身上那件西裝外套又裹緊了一些，像是給自己多了一層防護。
她斟酌了一下措辭，聲音放低了半度，“你今晚，是不是又要……那個？”
“哪個？”
謝宗敘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端倪，彷彿真的沒聽懂。
黎漾覺得他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牙，提高聲音：
“就是昨晚那個啊，你那啥了好幾次，我……”
她沒說完，但耳尖已經紅透了。
謝宗敘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地等她把話說完。
黎漾深吸一口氣，決定破罐破摔：“我那裡腫了，今天走路都有點痛。”
說完她就別開了臉，不去看他。
露台上安靜了幾秒，風從遠處吹過來，把她的髮絲吹得微微飄起來。
然後她聽見謝宗敘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情緒壓著。
“我看看。”
“什麼？”
黎漾微微轉過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宗敘已經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視線和她平齊，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我說，我看看你那裡傷成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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